两个男佣下意识地看向徐静。
徐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没改变意见:“带走。”
她一句简单的命令却让那两个男佣为难极了,因为沈嘉木像是护崽子一样挡在陈存身前,但谁不知道这个小少爷是玻璃做的,要是不小心把他弄受伤了,那可就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犹豫之间,沈嘉木却是突然一转身,紧紧地抱住了陈存的腰,撞着他重新倒向了后面的衣柜。陈存的眼睛微微睁大,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又栽进了那一堆属于omega的柔软的、干净的衣服堆里。
淡淡的花香再一次包围住他的全身。
陈存终于记起来了,这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他在下城住着的城市叫做沙城,长年风沙弥漫,整座城市都被埋在土黄色里,一到冬天出门的时候就需要挡住脸避免呼吸进沙砾。
在一片沙黄之中。
陈存没有见过任何一样漂亮的东西。
可他曾经捡到过一颗种子,大概是运货的货车上掉下来弹落在路边的,陈存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把这颗种子带回了。
他在已经只剩下几页的图画书中看过种子开花的故事,他从垃圾站里捡来一个裂开的牙刷杯,用胶布把它缠得严严实实,又从沙城唯一的种植基地里偷了一盒土出来。
陈存把他养在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每天早上带着它晒太阳,到中午的时候又把它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给他浇灌在沙城他自己都喝不到的水。
一年之后,这颗种子真的像是奇迹一般地开花了,长出来的花型像是只粉紫色的蝴蝶,能够闻到一种独特的花香。
这是陈存在下城见过最漂亮的东西,但开花没几天,就被人打碎了。
陈存知道打碎他的人是故意的,他们打了一架。
至于那盆花。
被烧掉了。
所以那个花香他再也没有闻到过,可是现在,他重新闻到了,从这个omega的身上。
陈存连脑袋磕在柜门上的疼痛都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也被遗忘。
他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抱住了这个拥有花香的omega,却发现omega抱他抱得很紧很紧,那颗脑袋几乎埋在了他的身上。
沈嘉木把口袋里原本视若珍宝的黄钻丢到地上,紧紧地抱着陈存,转过头眼眶红红地冲着徐静说道:“我就要他我就要他我就要他我就要他!!!他是我的!!!”
徐静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行。”
陈存的脖颈忽然一热,一滴泪接着一滴泪滚烫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意识到这个娇气任性的omega现在在哭,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怎么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妈妈你都不要给我!!我想养小狗你让人把它丢掉!!!我喜欢吃蛋糕妈妈你一口也不给我吃……明明胡医生都说了吃一点点没关系的!我喜欢弹钢琴,妈妈也不让我弹。”
“明明……明明我已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沈嘉木倔强努力地瞪着眼睛,眼泪却还是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鼻尖跟脸颊苦得一片通红。他用手背狼狈地擦着眼泪,却无法阻止眼泪越来越多,没有刚才那么气势汹汹,他只是抽噎着、结巴着、偶尔还要打上一个哭嗝那么可怜地说着:
“我就要他……我就要……!”
沈嘉木其实是非常不爱哭的小孩,他生下来就倔得要命,越长大就越是死要面子,明明六岁,就觉得哭鼻子丢脸。
可现在他哭得那么伤心,让徐静也有那么短暂地一刻怀疑自己真的错了吗,可她明明也只是想保护他。
“……算了。”
不过是小孩见到新奇的玩具而已,等他玩腻了就行。
僵持了片刻,徐静无奈地妥协,她走过去又变成了那副温柔妈妈的模样,把哭得可怜的沈嘉木抱起来,拍着他的背轻轻地哄着:
“你喜欢的话就留在你身边。”
沈嘉木趴在她的身上,还在委屈地不停抽着气,睫毛上沾着泪,大概是因为心心念念的玩具终于闹到了手,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原本还哭得泛红的脸颊现在却逐渐地变得苍白起来,淋雨的后劲来袭,他突然之间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