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的鼻子越来越酸,原来被人帮的时候更加想哭。
“我帮你找了我朋友的货车,你躲在货箱里进下城。从上城到下城不会查得很严格,只要你运气没那么差,不会出什么差错。”
“下城区跟上城不一样,但也会有好心人,你到时候随便找个琴行上班,养活自己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沈嘉木临走之前跟李叔鞠躬道了谢,李叔递给了一件东西,沈嘉木低头一看,手机上镶嵌着几百颗蓝色碎钻,是他的手机。
李叔告诉他花了钱从看守沈嘉木的佣人那边买过来的,跟他说了再见。
*
沈嘉木见到了自己没见过的上城区,一辆辆货车停靠在边上,司机都为了省钱睡在车上,都是从下城区跑货的司机。
他背着书包,书包里藏着他的猫,狼狈地爬上高高的货车车厢。
下城区往上城区运输的是特别的有机蔬菜,是最高级的牛羊肉,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而从上城区运往下城区的是冷冰冰的高科技仪器,高价的电子产品,是下城区人民口中的奢侈品。
沈嘉木在货车车厢关闭的最后一刻,往车厢外看过去,最后看到的月亮是一弯狭窄的下弦月。
货车车厢漏着风,刺骨的冷风时不时会灌进来。沈嘉木除了身上的衣服御寒,就只有一床李叔临时为他买的被子。
他只能吃力得把一个个箱子搬出来,空出一条路挤进货箱的最里面,把被子垫在了屁股底下。
在失去庇护的十六岁,沈嘉木从做出决定到坐上这辆逃亡下城区的火车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车厢很黑,沈嘉木拿手机开着手电筒,才能避免自己紧张地呼吸过度。
他半靠在货箱壁上,抱着腿把身体蜷缩起来,货车不停颠簸着,带着沈嘉木的身体一起摇晃,时不时的身体就磕在了箱壁上。
沈嘉木还能猜到货车上一躺运的应该是鲜肉,他总能闻到残留的腥味,晃荡之中让他忍不住想吐,戴上口罩才好一些。
他睡不着,也没有睡意,脖子上系着那条被他嫌弃过的的绿色围巾,下巴蹭在围巾上取暖,好像是徐静在抚摸他。
沈嘉木身上唯一的行李就是腿边的书包跟他的猫,书包里面只有一张假身份证,一万块钱的现金,还有几盒药,一把锋利护身的刀,还有那块带在手上的手表,这是现在沈嘉木的所有。
悠米被他抱在怀里,他好像也知道生活中的动荡,乖顺地趴在他膝上,舔着沈嘉木的脸颊安慰他。
直到悠米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过他的眼角,沈嘉木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倔强地用手背抹掉眼泪,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出息。
第5章捡到猫了
沈嘉木挤在货箱里的第二天,接到了裴青峤的电话。他被关禁闭的这几天时间里,裴青峤也不停地给他打着电话,沈嘉木在未接电话里看到了密密麻麻他的名字。
他垂着眸手指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沈嘉木。”裴青峤问他,“你还好吗?”
沈嘉木冷淡地说道:“没死。”
“会没有事情的木木。”裴青峤焦急又诚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发誓一样地跟他保证道,“我会保护你的,我可以帮你,只要我终生标记了你,他们就一定会同意我们结婚……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因为喜欢你才再做你的未婚夫,我是真心诚意地喜欢你。”
“沈家的人想要让你嫁给周平江,只要你和我结婚,我可以保证他们不敢动,你可以生活得像是以前一样,想要去读书就去读书,想要继续弾钢琴就继续弹钢琴。”
“嘟——”
他的意见听起来很不错,跟沈嘉木同龄的裴青峤作为结婚对象而言比周平江好上一万倍不止,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沈嘉木的未婚夫,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他们本来就会结婚。
但沈嘉木今年才十六岁,腺体跟生殖腔都还没有发育成熟。跟成年的omega不一样,他要是就这样被裴青峤标记了,对裴青峤的依赖度会格外高,甚至在成年之前清洗标记都是很艰难的过程。
沈嘉木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沈嘉木把电话卡从手机中取出来,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半丢在了外面。
骤变让沈嘉木飞速地成长着,他不想再去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