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号我——我记不太清了,”棒球帽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虚:“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上尉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更久,大约有三四秒钟。然后上尉把登记册合上了。“你是偷国人吧?”上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棒球帽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不是,我是东大的,我真的是——”“停,你的口音,”上尉抬手打断了他,“一听就不是东大的。”“你说你是东大人,那好看你这个年岁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能答出来我咱们在继续登记,宫廷玉液酒加上大锤在减去小锤,乘以两根烤淀粉肠(三块钱一根)等于多少?”棒球帽小伙:“???”棒球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白变成了灰,又从灰变成了绿。他的嘴张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脑子里那台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发动机彻底熄了火,连个火星子都打不着。宫廷玉液酒、大锤、小锤、烤淀粉肠还三块钱一根,这些词他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电脑,风扇嗡嗡地转,但屏幕是蓝的。“这个这个”棒球帽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几个字,“这个数学我数学不太好”上尉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还是那么平,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什么。身后的两个偷国人也愣住了,那个染黄头发的小伙本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听到这个问题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全是茫然,像是被人从梦里拽醒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引起了一旁正和一众军队干部聊天的汪夏大使注意。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引起了汪夏的注意。他正站在舷梯旁边,和北卫舰的副舰长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纸面上扫着。听到那边有些动静,他抬起头,朝登舰队列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上尉坐在桌子后面,对面站着三个穿着普通、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亚洲面孔。汪夏把名单递给副舰长,说了一句“稍等”,然后迈步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皮鞋踩在码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回事?”汪夏走到桌前,看了一眼上尉,又看了一眼那三个站在桌前的偷国人。上尉站起来,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汪大使,这三人自称是东大的侨胞,说护照丢了,要上船,我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答不上来,口音也不对,我怀疑他们是偷国人。”汪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三个偷国人身上。棒球帽还在那里站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绿,眼泪还没干,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染黄头发的小伙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脸,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偷国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手指在不停地搓着裤缝。汪夏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他们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平稳。“你们说自己是东大的侨胞,护照丢了,想上船?”棒球帽连忙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脖子点断:“是是是,大使先生,我们是东大的,我们真的是东大的,护照丢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了,求求您让我们上去吧。”汪夏看着他,目光很平,但那种平不是空洞,是一种穿透力很强的平,像是在看一面透明的墙。“好,”汪夏说,声音还是不大,“既然你们是东大的公民,那应该会唱东大的国歌吧?”棒球帽愣住了。“国国歌?”他的声音发虚,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对,国歌,”汪夏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们把国歌唱一遍,唱完整了,我就让你们上船,不用特别大声,小声唱就行,我听得见。”棒球帽的嘴张着,合不上了。他的脑子又开始转,但转得很慢,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嘎吱嘎吱地响,就是转不动。国歌,东大的国歌,他听过,在电视上听过,在奥运会上听过,但让他唱?他连第一句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起来”棒球帽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起来”上尉见他在那边起来半天也接不上下一句心下就明白了,这群人就和他推断的一样,是企图浑水摸鱼的非东大籍人员。那他们就不可能让这些人上船,不是他们无情,而且受限于国防军事机密,他们无法让非本国籍或非华侨人员登舰。即使是已经登舰的人,也被严格限制活动区域,毕竟他们的军舰是经历过先进无人作战改装的,上面许多武器装备都是其他国家费尽心思也要了解机密。在今天这种仅凭借一个定位都有可能暴露当前军舰作战部署计划的时候,让其他国家的人上舰风险太大。汪夏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你们的情况,我理解,但这艘军舰不对外籍人员开放,这是规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可以继续在码头上等待,你们的国家一定会安排撤侨,我们东大出于国际人道主义,会为你们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资保障,但上船,不行。”“请你们离开,不要耽误我国人员撤离。”:()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