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爹抽著旱菸,听著儿子们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啥?你二叔被关到工商所了?!”林老爹猛地放下菸袋锅子,菸灰溅了一地。
他被二弟的所作所为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帐东西!他咋就这么不著调呢!那是他亲侄子!他咋下得去手!”
老爹的怒火,让土屋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然而,当林卫国再次提及承包荒山和的计划时,林老爹的怒气,又转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承包?!”
林老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担忧,“卫国啊,那荒山野岭的,能种出个啥来?弄不好还要出人命!咱们家里本来就穷,要是再往里面搭钱,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爹,您听我说。我心里有数。”
林卫国试图解释,但林老爹那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让他很难接受这种“异想天开”的计划。
“有啥数!你小子就是太能折腾了!现在刚安生两天,又想搞这个。”
老天爷赏咱们吃饱饭,不容易啊。咱们就安安生生种好家里的地,平平安安过日子,比啥都强。”
林大国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爹说得对,卫国。咱们这日子刚有点起色,还是別冒太大的险了。那个荒山,村里那么多人都不敢碰,肯定有它的道理。”
面对爹和大哥的固执,林卫国知道,一时间很难说服他们。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爭辩,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做著自己的盘算。
夜深了,土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卫国躺在炕上,耳边是家人均匀的呼吸声,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李书记的推諉,爹和大哥的担忧,像一团浆糊在他脑海里纠缠。
他知道,承包之事,阻力重重。
他轻轻起身,披上棉袄,悄无声息地出了屋门。
冬夜的寒风带著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往二叔家方向走去,想看看那边有什么动静。
村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林卫国踩著枯硬的雪地,脚步轻柔。
当他靠近二叔家那破旧的土坯房时,借著月色,他发现有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墙角窃窃私语。
他立刻警觉起来,身形一矮,躲在了一棵老柳树后。
柳树的枝条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替他掩盖了靠近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努力辨听著那几个人影的对话。
……
“姓林的那个臭小子,竟然敢让大江哥吃这么大的亏……”一个粗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卫国还是听清了其中的几个字。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出不了村……看他还怎么嘚瑟!”
林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林大江不甘心,已经开始串联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將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