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五一斤!
李胖子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县城里即便有鱼卖,也是冻得硬邦邦的,而且供应量极少。
饭店里每天,都得想办法弄点新鲜货色,才能留住那些“体面人”的胃。
这活鱼,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简直就是稀世珍宝!
三毛五一斤收过来,稍加包装,转手就能以,远高於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去,这其中的利润,著实诱人。
李胖子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得更深了。
他摆了摆手,原本想推辞说不收非统购指標的私货,但活鱼的诱惑实在太大。
“活鱼?好好好!小兄弟,你这活鱼哪来的?稀罕吶!”李胖子搓著手,语气中充满了諂媚。
他转身就往后厨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老王!老王!把秤拿出来!快快快!”
很快,李胖子就搬来一桿,更大的秤。
他和林卫国两人,就地在后巷开始过秤。
林卫国掀开湿水草,將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鯽鱼扔进竹筐里,李胖子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称重,眼睛紧紧盯著秤桿,生怕少了一两。
寒风依旧凛冽,但林卫国的心里,却涌动著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眼睁睁地看著秤桿,一次次高高翘起,看著李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脸上堆满了肉疼,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直到最后一麻袋鱼也称量完毕,李胖子颤抖著手,从自己那沾满了油渍的中山装內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三十多块钱,大部分都是一毛两毛的零票,还有几张五毛和一块的整钱。
林卫国接过钱,没有细数,只是麻利地將这些整钱和毛票捲成一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棉袄的內口袋,贴身放好。
他拍了拍还在一旁,发愣的林大国肩膀,示意他准备离开。
此刻,林大国看著那堆空空如也的麻袋,和弟弟手中那,刚刚收起来的几十块钱,眼中还带著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一夜之间,他们兄弟俩就赚到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钱。
这可比种地、打零工来钱快多了!
“大哥,走吧。”林卫国轻声催促道。
他刚握住板车的把手,准备调转车头。
然而,就在此时,后巷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衝进了巷子。
其中一个,正是林卫国的二叔——林大江!
他披著那件掉了毛的棉袄,指著林卫国板车的方向,脸上带著一股扭曲的兴奋和妒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就是他们!赵、赵队长……就是他们,私下、私下卖鱼!没、没有批文!”
林大江旁边,站著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的男人。
那制服笔挺,胸口別著一枚闪亮的徽章,正是县工商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那制服男子听闻林大江的话,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给林卫国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大步上前,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林卫国的板车轮子上。
“停下!你是哪个大队的?私自买卖鱼类,可知道是何罪名?”
制服男子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拿出大队准许私下卖鱼的工商特批条!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