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喜酒味,但此刻心里藏着太多事,家中又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即便烈酒入口,神色依旧麻木。
“干啥呢?你啥时候馋起酒来了?”沈老爹纳闷:“想尝尝看?这是宫里的不能喝,你要好奇呢,去灶房北边柜子里,找家里剩的那半瓶酒。”
沈恋对酒并没有好奇心,伸了伸舌头。
舌尖没有异味,只有新酿酒特有的酸涩,一点点因为未完全发酵带来的辛辣。
他皱眉弯腰,眯起眼睛盯着缸里那些白色的絮状物。
麻木的大脑开始努力思考。
大概是温差骤降,导致酒液里的胶体蛋白质凝结析出。
这玩意,用物理方法筛滤很难,因为是高分子胶体,纱布就算叠上好几层,凝结物也能溜过去。
“烧火。”沈恋平静地直起身,以命令的语气指挥:“哥,跟我去把灶房里的火炉抬出来,把缸架到木炭上,要先温一下。”
“温酒作甚?”沈老爹吓得站起身:“火一烤,酒气都散了,不能再出乱子了。”
沈恋依旧用平静的眼神与沈傲对视。
短暂的沉默,沈傲果断放下木勺,快步上前,兄弟俩一起去把炉子柴火搬到院子中央。
他猜到沈恋是想出办法了,肯定比他和老爹的办法靠谱。
沈老爹还举着手里的纱布,见两个儿子默契地忙活起来,也意识什么。
他心一横,也放下纱布,跟着俩儿子一起准备生火。
没有人询问沈恋要干什么,爸爸和哥哥就只是平静地选择信任。
缸底的火光颤动,许久,酒水冒出细白的水雾,沈恋端着个粗瓷大碗走出来。
老爹和哥哥好奇地抬头一看,是一大碗鸡蛋清。
沈恋走过来时,还在用一把竹筷搅动蛋液,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泡沫。
“这是去浊的偏方吗?”沈老爹还是忍不住担心:“你要不要先倒一小碗酒试试?”
“不用,别浪费鸡蛋了,放心吧爹。”沈恋手腕一翻,一碗蛋清泼进了酒缸里。
“诶!”沈老爹吓得一拍腿:“就这么直愣愣倒进去啊?这不腥吗?”
沈傲按住老爹肩膀,让他不要打扰,只安静看着。
反正这差事肯定是办不成了,还不如让弟弟瞎捣鼓试试。
成功了,皆大欢喜。
失败了,也就是带点腥味的浑酒,罪名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沈恋拿起灶房里洗净的木棍,开始快速搅动陶缸里的浑浊酒液。
片刻之后。
“封火。别碰缸。”沈恋随手把木棍往雪地里一扔,拍了拍手,“等一刻钟。”
寒风在院子里打转。
雪花落在烧红的炭火上,嗤嗤作响。
起初缸内泛起的白色絮状物聚集在顶层,酒水显得更加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