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沉默,然而今天竟然是顾听寒先开了口。
“你学刀十年,心境有余,却杀意不足。此番出行,或许能有所精进。”
“心境?”
江景明微微一怔。
“心境。”
顾听寒侧身而立,风中一道寒光闪过,他已经抽刀出鞘。
江景明下意识以为这又是一次突然的课业测试,正要跟著拔刀,他却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要你背靠悬崖与我对练,正是以此炼你心境。”
顾听寒双手持刀,闭上眼睛,此刻四周呼啸的风声竟然了无声息。
天地间万籟俱寂,无形的压力像遮天蔽日的潮水扑面而来,江景明只能屏息凝神,克制著自己后退躲避的本能。
顾听寒踏前一步,挥刀而出,一瞬间天光乍破,刀光如电瞬闪而过,带出仿佛天崩地裂的轰隆之声!
风声四起,飞沙走石,江景明睁开眼睛,只见断崖之中赫然多出一道豁开的巨大山缺。
“君向刀死,我为刀生。”
顾听寒横刀而立,银色的刀刃与冰冷的眼光相映。
“只要保持这样的心境,天下武人千万,亦不过一合之敌。”
江景明实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师父这样的心境,这个人就像是为了抵达武学极境而生的。
顾听寒瞥了他一眼,收刀入鞘。
“以你的性子,也许更適合学剑。”
江景明微微一愣。
顾听寒从前说过,剑术中不乏花架子,有的讲究行云流水,有的要求如诗如画。
但刀都是杀人的刀,不论何种刀术,目的都是杀死对手。
世上会有情意绵绵剑,却绝不会有情意绵绵刀。
江景明见过洗泉剑宗的弟子训练,只觉得剑气纵横,正义凛然,不知道真正拼杀的时候又是如何。
“单论刀术的话,你已经出师了。只是,你还需要为自己找到学刀的理由,这一点谁都帮不了你。”
“师父是为什么学刀呢?”
江景明抬起眼睛,问了一个从前就很想问的问题。
“为了探索武道的极限。”
顾听寒给出的回答比想像中还要刻板。
江景明笑了笑,换了个问题。
“那师父是为什么会加入渡月教?”
这个问题比起刚刚的似乎要难以启齿一些,顾听寒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因为我输给了江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