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晚倒是听出来这不是有一件针对自己的阴谋,却还是奇怪不已。
莫非庄年拜托他过来,是为了做什么?或者说对方认识什么在这里犯了错的宫人?
一路到了华珠所说的偏僻去处,周围的院子比他上次被关的仓库还要荒凉。
两人到了以后,林相晚惊讶发现这外面居然还守着两个宫人,看到他们,语气不耐:“和庄尚食一起来的?”
华珠点头,又摸出点银钱塞到他们手里,两人检查了一番,满意地摆摆手:“行了,进去吧,庄尚食已经在等你们了,动静小一点,莫要被人发现,若是被人报了出去,陛下责怪下来,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嚣张模样实在让人好奇。
一个犯了错的宫人,还需要两个人守着,还可能引起老皇帝的责怪。
这人还认识庄年,让对方花了关系,还特意找他过来帮忙。
普通宫人应该没有这样的能量吧?
或者对方曾经救过庄年?
怀着这样的疑惑进了不大的院落,还未靠近呢,屋中便有淡淡血腥味缠来。
林相晚眉头微蹙,和华珠一起进入那个明显有人的小屋子,推开门一看,却见这连床铺都没有的地面躺着一个身影,衣服褴褛,身上满是鞭子抽出的痕迹,一道道,血淋淋。
屋中本来有晦物的味道,但显然收拾过,被风一吹,味道有些难闻,却又不至于空气也不流通。
破布上躺着的人是个男子,眉眼俊秀,甚至可以说上是出众,此时他闭着眼睛,周身气息沉郁,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感。
门被打开,这人也没有动静,庄年却动了起来。
她锤了锤跪得有些久的膝盖,攀着华珠站起,脸上这才带着勉强笑意说道:“林双,我托你过来,是想让你为公子救治一下,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你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或者需要什么药物?”
公子?
奇怪的称呼惹人注意。
林相晚低头看着面前的人。虽说身体虚弱,气质却有两分不同。
压下对于这人身份的疑惑,林相晚上前替他把脉。
手指刚抚上男子手腕,对方便应激一般向后抽了一下,耐不住林相晚如今体质极好,一把就给捏住,无奈说道:“先别动,我要给你把脉。”
林相晚不知他的身份,言语间也不夹杂周围人的新奇,怜悯,奇怪,甚至是碎语闲言。
男子逐渐消弭警戒,紧绷的手腕也软了下来。
林相晚这才继续帮他看诊。
情况不大好。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此人气血两亏,身体极为虚弱,再加上外伤,若是不及时救治,不说落下病根,但是身体大损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在皇宫这种地方,可能还会危及性命。
将自己查明的情况说了出来,林相晚又问道:“拿了药箱过来吗?”
“拿了。”庄年递出一早准备好的药箱。
林相晚接过,发现里面还有自己上次给华珠用过的止血方子。
“对,就是这个没错。不过接下来先用热水擦拭一下他身上脏污的地方,然后才能上药包扎。”
这些庄年也打点好了,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要做到也不算困难。
林相晚处理这些已经很熟练了,不一会,那些鞭痕就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两道伤口却让林相晚有些在意。
一道是对方脖子上留下的隐约痕迹,还有一道是手腕上的伤痕。
这两道……
看了一眼神色悲伤的庄年以及面前人时不时露出的警惕之态,林相晚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外伤处理完毕,林相晚又开始写内服的药方,等到写完他塞到庄年手中。
“这些汤药尽早准备好,最好明天就能让他用上,这段时间吃食尽量清淡一些,等到后期再慢慢调整。”思索了一瞬,林相晚说道,“罢了,晚上的时候我写一些适合他吃的药膳方子,到时候你们跟着准备就行。”
他这方子可是将云心那琉璃灯一样的身子也给调理得恢复如初,皇宫里谁不知道它的好处,庄年登时激动不已:“麻烦你了,林双。”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林相晚也不欲多留,只是出门前,却隐约听到男子开口,气如游丝:“庄尚食,深宫危险,日后就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