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误会了,我不至于这么下作。”林相晚摇头,看向天空,“不试一下吗?据说是它的主人亲自修补的,没准你们的纸鸢就在同一片天空飞过呢?”
这话诱人无比,更何况对这深宫高墙早已厌烦的沈怜。
她垂下眼眸,半晌松动纸鸢的弦,试图和记忆中一样,让它飞得高高的,也许就能飞跃这宫墙,让她牵挂的人同样看到。
林相晚在一旁开口:“说起来,我还未和喜欢的人放过纸鸢呢,既如此昭容便自己放吧,我就不放了,得陪他一起,不然他得吃醋了。”
他大大方方表达着喜欢,自由又肆意。
“你还真是不怕死。”沈怜回眸,看向林相晚的神色有些复杂,似是羡慕,更多又是困惑。
“不是怕不怕死,而是要看是否有那个本钱。”林相晚将傅空青给自己的那枚玉坠拿出来,抚摸着它轻声说道,“若是有摆脱这地方的能力?你难道不想争取吗?”
沈怜牵弦的手指一顿,看向面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女官。
“我听过你的事情,就算如此,在这深宫之内,也不过是稍微有点能力的女官罢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沈怜话语尖锐。
“我能做些什么,还得看昭容你的诚意了。”林相晚顶着拂动的微风,发丝轻轻飘动。
调查萧家和沈家的时候,傅空青曾和林相晚交过底。
“齐地萧家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如今风雨飘摇,萧家摇摆不定,萧弼在京城做官,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给皇室一个交代,让他们能够放心。”
“我去拿这纸鸢时,试探过萧弼的态度,对于皇室,不如说对于这个抢了心爱之人的皇帝,他可并没有多少忠心。”
这从那天萧弼在三皇子面前替他们竭力隐瞒就可以看出。
某种程度上,对方也许是触景伤心,又或者看到他们想到自己和沈怜,可另一方面也看出来,对方对皇室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所以你想要拉拢萧家?”林相晚开口,“只是一个萧弼,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毕竟萧家可是大族。
“还是有的,萧家本质就在摇摆,这么多年放任萧弼不娶妻,未尝没有愧疚心理,再加上萧弼这么多年在京城稳住皇室,他们自然也得做点表现出来。”
“你确定萧家可以的话,那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林相晚若有所思。
既然大梁注定要走向灭亡,那么他希望,成功的那个人会是傅空青所在的势力。多一分助力,也是多一分安全。
“我会试着争取一下沈怜,你也可以探探萧弼那边的口风。”
所以,如今的沈怜可不止是一个任务,还是林相晚这边要极力争取的助力。
他这话并不能让沈怜放下心来。
“入宫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她咬住唇瓣,语气很轻,“只是,很多事情并非只是两个人的问题。”
最开始听闻入宫之事,沈怜想过,是否要同萧弼远走高飞,甚至萧弼也问过她。
沈怜心动了,可很快却又醒悟过来。
不可能的。
无论萧家还是沈家,都经不住这样一桩“丑闻”以及皇帝带来的怒火。
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约定那日,沈怜并没有去,还告诉萧弼,自此以后二人决无关系。
“他应当是恨我的,恨我言而无信。”沈怜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线轮。看似平静无波的语气下,满是伤感。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她咽下了满心的委屈进入这深宫之内,甚至在临走前背弃了和恋人的约定,以至于之后的数年咽着苦果度日。
众人总说沈怜不会笑,是她的伪装,是她在装腔作势。
可沈怜自己清楚,她笑不出来的。
即便现在,她拿到这本该由萧弼保管的,儿时嬉戏时一同放的纸鸢,得知萧弼并未放弃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沈怜依旧笑不出来,甚至越发难过起来。
“为什么要自责呢?我觉得你的选择并不是错误的,甚至你自己不才是受了最多委屈的人?”林相晚开口,“你又怎么能确定,当初要是履行了承诺,不会闹得家破人亡呢?”
别说那时候,就算是现在的皇帝,也还有着臣子的生杀大权。沈怜若真的和萧弼脑子一热跑了出去,跑不跑得掉两说,到时候家族受到影响,他们两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公子小姐还不一定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相晚语气蛊惑,“我给你们带来了新的转机。”-
那日过后,沈怜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纸鸢都让林相晚拿了回去,只是态度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对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