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点了,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林俏双手一摊。
其实她还存了点私心,她们公寓周围的商圈开发得简陋,而且人潮拥挤,还不如来公园比较安静。
两人拐过一条道,刚好迈进公园大门。两边路灯洒下柔柔光亮。林俏见他不说话,故技重施,开始踢路上的小碎石。
岑政意有所指:“你今年几岁?”
林俏听出他嘲讽之意,竖起三根手指头对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郑重其事:“反正比你年轻三岁。”
头一次见比人小,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岑政悠悠道:“我看你是今年三岁差不多。”
他一乐,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林俏不乐意了,她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转过身瞪他:“那次在上海科技秀,你不是最后和你哥哥出来吗,主持人介绍提到的。”
记得还挺清楚。
她爬过一段台阶,拐到公园一条小径,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还对他拍了拍一旁。
岑政坐下去,淡淡道:“那不是我哥。”
两个人如今坐在高处,共同望着不远处的灯火阑珊。
她不假思索:“我觉得你们长得挺像,就是眼睛,都很好看。”
“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吗?”
后来过了许久,林俏才知道,原来自己当时问了一个忌讳。可她也记得,身旁的人回答得很平静:“还有个姐。你呢?”
林俏托腮,眼底软了软:“我是姐姐,我弟弟妹妹是双胞胎。”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
她太清楚,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个“想起就见一面”的人。他指缝里漏一点好,她都要费尽心机还回去。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可她偏生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的脚步。
偏偏他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你妹妹,长得不像。”
他什么时候见过她妹妹?林俏又反应过来,不就是几个月前在林家的时候。
那天的她,林俏垂下眼,那么狼狈。
“我能问你件事吗?”她看向身侧的人。
“你问就是。”他应得干脆。
林俏轻声,里边带着丝踌躇:“你那天为什么帮我?”
静了两秒,他坐直了身体。脑海里一闪的画面,他没来得及捕捉,而是反问:“你说哪一天?”
冷冷淡淡的嗓音散开。林俏瞳孔缩了缩,抬起头望向他,眼里携着化不开的倔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他垂眸迎上她目光。林俏撞进他黑沉的眸中,执拗地等着答案。
“这很重要吗?”他眨了下眼,抬起眼皮,轻轻揭过。
“岑政。”林俏很喜欢叫他的名字,可机会总是很少。
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不管你信不信,”她无声吸了口气,胸腔里又泛着点涩意,声音有点闷,“我真的感谢你。”
她想说感谢很多,想把事情一个一个展开说。不管再怎么辩驳,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刻,是他出手帮了自己。
她等着他的回答,心跳渐渐加快,攀向高处。
大概过了十秒,他语气平静得像没听过这句诚恳的感谢,只淡淡“哦”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急速下坠,说不出的失落裹挟她全身,一时连笑都变得勉强。
她早该知道的,他就是这个性子。
那天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算是又看了一次月亮。回去的路上天黑透了,她强撑着精神找话题,岑政也耐着性子回答她。
慢慢走到人多的地方,路过一家蛋糕店,林俏向里面望一眼,忽然问:“你对鸡蛋过敏,是不是连生日蛋糕都很少吃?”
他其实一直都没过过生日,更别提生日蛋糕。对岑政而言,哪一天都是一样过。可他还是应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