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这最后的记忆都没了,那个人就真的消失了。
谢雪臣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躁动的小团子。
剑灵被压回了肩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用那点微弱的光芒蹭着谢雪臣的脸颊,像是在哀求。
谢雪臣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丹药上。
忘了他?
这日日夜夜如同凌迟般的痛苦就会消失。
他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雪衣魔君,无牵无挂,无坚不摧。
他会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是代价是……
彻底抹去林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
谢雪臣伸出手。
苍白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丹药。
他捻起它,举到眼前。
“若是忘了……”
谢雪臣轻声开口。
“那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现世
滴。
滴。
滴。
有节奏的电子音,单调,乏味,像是谁在拿钝刀子割锯着神经。
眼皮很重,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林砚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没有灵力流转时的那种充盈感,只是一种遥远又熟悉的,沉重的无力感。
就像是身体里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生恐惧。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还有空气中那股独特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不是戈壁滩。
没有漫天的黄沙,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那个总是穿着白衣,眼神冷淡却会笨拙地给他挡风的人。
这里是医院。
是他住了整整二十年的“家”。
林砚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光有些刺眼,晃得他眼睛发酸。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