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托盘递给厉煞。
厉煞看着那碗素得冒泡的粥,一脸嫌弃。
“就这?”
“这玩意儿能顶什么用?还不如给君上整两斤烧酒。”
“你要是想让他早点死,就去送酒。”
林砚把托盘往他怀里一塞。
“不想挨骂就赶紧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厉煞嘟囔了两句,但还是端着托盘走了。
林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厉煞魁梧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风吹过庭院里的枯树。
树枝晃动,投下斑驳的阴影。
正殿的大门紧闭着。
殿内。
厚重的帷幔将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
黑暗中,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声。
谢雪臣靠在寒玉床上。
他身上没有盖那件黑色的帷幔被子,而是赤裸着上身,直接贴在冰冷的玉石上。
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在那层白霜之下,黑色的毒气如同活物一般,在经脉里疯狂游走。
那是蚀骨之毒彻底爆发的征兆。
没了林砚的生命力分担,赤炎果的药效也被这股阴毒压制到了极限。
疼。
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钝刀子来回锯磨。
又像是被扔进了极寒的冰窟,血液都要冻结成冰渣。
谢雪臣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指甲崩断,鲜血渗出来,瞬间凝结成黑红色的冰珠。
“君上。”
门外传来厉煞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个……林砚煮了粥。”
“说是加了药材,能去火。”
谢雪臣在黑暗中睁开眼。
粥?
又是粥。
那股淡淡的米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即使是在这充满了腐朽和血腥味的寝殿里,那股味道依然顽强地宣示着存在感。
它带着人间特有的烟火气。
和那个人的体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