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复仇……从某种程度上说,起源于矿。
好友为什么要害他,因为没有钱,因为这日复一日的阴暗潮湿的生活——永远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下,让他想逃离,让他心理扭曲。
魏良恰恰有了逃离的机会,有了他心心念念的钱。
导演让林渊注意观察,不止是观察生活,同样是观察人。
任懋行以往的作品给林渊的感觉是硬派,他的视角很冰冷,硌人的生硬,永远是北方大地,针叶林,冻土,沉闷的天空,虽然广阔、但令人无法逃离的森林……
人永远不是机器。
但矿工的生活却犹如一台机器般,日复一日,不会产生太多变化。
这一瞬间,结合剧本,林渊脑海中大致有了整个故事的轮廓。
他明白导演要拍一部怎样的电影了。
他的体验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那种环境里,林渊是待不下去的,他一共待了一周,身上就开始过敏,口罩一摘,鼻子里都是灰。
而且他毕竟是外行,从安全的角度考虑,矿井方面也不会让他待太久。
林渊只能利用这个机会反复地观察。
任懋行说相信他的实力——在导演心里,林渊是很擅长情感表达的那种演员,林渊必然能够观察到更细的东西,将魏良这个角色的独特一面展现出来。
每晚到宿舍之后,林渊会写一点日记,把这一天的感悟写下来。
他写日记主要是为了丰富角色,不过林渊觉得,这种观察同样会激发出他在创作上的灵感。
只是暂时还来不及写一首歌。
“我还以为你会叫苦。”经纪人感慨道。
“和人家的苦比起来,我这算什么苦?”林渊叹了口气。
他甚至有一种羞耻感。
这种想法,林渊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毕竟是来体验生活的,他的职业还是辛苦程度不及矿工们百分之一,收获却超过他们千倍万倍的演员。
一开始林渊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本身也不是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他尝试着去融入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林渊体验到了羞耻。
他只是在观察罢了,一个旁观者,他是永远无法融入其中的。
这个时候林渊就会多想——既然他无法融入,他演绎的角色,在旁人眼中是否也是悬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