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汤水流进肚子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也让她心里更暖了。
她看著眼前的两位长辈和太子,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无助,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马淳没事,而且他的身份也真相大白。
接下来,只要能让他认下自己的身份,承担起责任,他们就能好好在一起。
东宫偏殿。
炭盆里的火快熄了,只剩几点火星子。
吕氏坐在圈椅上,手里捏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指尖沾了点糖霜,却没心思再尝。
“娘娘,炭快没了,要不要让小厨房再添些?”宫女春桃站在旁边道。
吕氏摇摇头。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內侍。
他跑得急,进门时差点绊在门槛上,一膝盖跪在地上,气息都没捋顺:“娘娘————娘娘!有消息了!”
吕氏捏糕点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事?”
“马————马淳大夫,被抓了!”
小內侍咽了口唾沫,“听说是涉了空印案,锦衣卫直接把人从医馆带走,关进詔狱了!”
吕氏的眼睫颤了一下,指尖的糖霜簌簌落在衣襟上,她却没察觉。
她盯著小內侍,“你再说一遍?关进哪了?”
“詔狱!”
小內侍肯定地点头,“锦衣卫的人亲口说的,还说————还说这案子是陛下亲自吩咐的,沾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殿內静了片刻,吕氏忽然抬手,把手里的糕点放在碟子里,动作慢却稳。
她拿起桌边的茶盏,茶早凉透了,却还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眼底的光更亮了些。
“知道了。”
她放下茶盏,看向春桃,“把炭盆再添点火,这殿里太冷了。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了。
小內侍还跪在地上,抬头看了吕氏一眼,见她没再问话,小声道:“娘娘要是没別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等。”
吕氏叫住他,“这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只跟娘娘您说了,没敢告诉旁人。”
小內侍连忙保证,“连门口的侍卫都没听见。”
“嗯。”吕氏点头,“下去吧,別在外头乱嚼舌根。”
小內侍躬身应是,倒退著出了殿门,临走时还轻轻把门关严了。
春桃添完炭,殿里渐渐暖和了些。
她站在角落,看著吕氏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娘娘和往常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娘!”朱允炆从里屋跑出来,身上裹著厚厚的锦袄,小脸红扑扑的。
他跑到吕氏身边,拉著她的衣袖晃了晃:“娘,我刚才在院子里看见雪人了,好大一个!”
吕氏低头看向儿子,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冻著没?
手怎么这么凉?”
“不凉!”朱允炆把小手往吕氏手里塞,“我跑著玩,一点都不冷。娘,你陪我去看雪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