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淳没再说什么,拉著徐妙云上了马车。
周观潮见状,也赶紧上了另一辆马车,对著身后喊了声“出发”,队伍就缓缓动了起来。
马车里铺著厚棉垫,是周观潮特意让人加的,比上次暖和不少。
徐妙云靠在车壁上,看著马淳手里的铜盒子,还是忍不住问。
“明湛,这东西真能测出水里的毒?”
“能。”马淳打开盒子,拿出一根玻璃管,“到时候取点南沟村的水,倒进去,要是变蓝,就说明有毒。”
徐妙云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玻璃管里的液体,“这是你家传的法子?”
“算是吧。”马淳把盒子收起来,“路上要走挺久,你要是累了,靠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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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摇摇头,眼神落在马淳脸上,没移开,“我不困,跟你说说话吧。昨天在府衙,我那么说,你没生气吧?”
马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未婚妻”的事,“没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徐妙云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其实————我也没说假话。我爹跟我说,要是我真喜欢,他不反对。”
马淳心里一动,看著她泛红的侧脸,没接话,只是把车窗掀开一点,让外面的风进来些。
晨光里带著稻茬刚割掉散发出来的香味,能稍微冲淡点车厢里的尷尬。
马车走在官道上,速度不算快。
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农田,地里的稻茬还整齐地立著,几个村民在地里拾掇著剩下的杂粮,见队伍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看著。
周观潮的马车跟在后面,他掀著车帘,时不时往马淳的马车看,生怕出什么岔子。
师爷坐在旁边,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劝,“大人,您也別太紧张,马大夫和徐小姐看著挺好的。”
“好什么?”周观潮放下车帘,脸色又沉了点,“这两位要是有一点不高兴,我这乌纱帽就没了。”
“昨天被扔纸团砸额头,今天再出点事,我直接捲铺盖走人得了。
师爷没敢再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心思换。
马车走了一上午,快到午时的时候,才看到句容县的城门。
城门上掛著“句容县”三个字,漆皮掉了不少,看著有些旧。
句容县令早就带著两个吏员在城门口等了,穿的是常服,没敢穿官服张扬,见队伍过来,赶紧跑上前,对著周观潮的马车躬身行礼。
“卑职参见府台大人!”
周观潮从马车上下来,没给他好脸色,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人都到齐了?午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县令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县衙后厨备了饭,都是家常的,您和马大夫、徐小姐先吃,卑职已经让他们温著了。”
周观潮没理他,转身走到马淳的马车旁,语气立刻软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马大夫,徐小姐,到句容县了,先去县衙吃点东西?”
马淳和徐妙云从车上下来,徐妙云走了一上午,脸色有点白,脚步也慢了些。
马淳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只觉得凉,“也好,吃完赶紧去南沟村。”
县令在旁边看著,眼睛都看直了。这马大夫居然能让府台这么客气,还能扶著徐小姐,身份肯定不一般,他赶紧又往旁边退了退,不敢挡路,“马大夫,徐小姐,这边请。”
县衙离城门不远,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衙役们把马车停在院外,一行人往里走。
午饭確实是家常的,摆在县衙的偏厅里。
几盘炒青菜,一碗豆腐汤,一盆杂粮饭,只有中间摆著一盘红烧肉,油光闪闪的,是特意给马淳和徐妙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