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继续道:“其次,得让户部专门设个司。”
“就叫宝钞司,专门管宝钞的事。”
“每年年底,把这一年的本钱、印钞数、收钞数,都列成帐册。”
“贴在府城、县城的街口,谁都能看,谁都能查。”
“要是有人发现印的钞比本钱多了,能去县衙告。”
“县衙得受理,不能拦著。”
朱元璋拍了下案几,“好!就得这样!让百姓盯著,官府才不敢乱来。之前印钞没规矩,就是因为没人盯著。”
朱標又道:“还有行用库。之前倒钞法废了,行用库也名存实亡。得重新立起来。”
“百姓拿旧钞、破钞去,只收点工本费,就能换新钞。不能多要,更不能不给换。另外,官府收税,得改改。商税、杂税,一半收粮,一半收宝钞。而且宝钞必须收,不能挑三拣四。”
“收上来的宝钞,用来给官员发俸禄,给士兵发军餉。官员拿著宝钞,能去粮仓换粮,能去盐场换盐,还能换布、换铁。士兵拿著宝钞,能换农具、换布料。他们看到宝钞有用,自然会认。百姓见官员和士兵都用宝钞,也就不慌了。”
朱元璋看著朱標,眼里满是欣慰,“標儿,你想得比咱细。”
“这些办法,既用了马淳的主意,又考虑了朝廷的难处,就按你说的来。”
“明天,你让户部擬个章程,朕要看。”
朱標应了声“是”,又补充道:“爹,还有军屯的事。舅舅说,卫所的士兵种出粮,交给官府,官府给他们发宝钞。这个也能推行。军屯的粮,本来就是朝廷的粮。用宝钞发下去,士兵能换东西,宝钞也能流通起来。一举两得。”
朱元璋点头,“没错。军屯的粮,也是宝钞的本钱。这样一来,宝钞的根就稳了。”
他拿起纸条,又看了一眼,“幸好当初没跟马淳认亲。”
“这小子性子倔,要是相认了,肯定不敢说这些话了。”
“现在这样好。他在民间,不用顾忌身份,能说真话。”
朱標笑了,“是啊。舅舅適合当大夫,不適合当官。让他在小青村看病,比在朝堂上更有用。”
“他要是进了宫,天天对著爹,话都不敢说,哪还能有这些好主意?”
朱元璋也笑了,“没错。他要是当了官,天天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迟早也会变得油滑。”
“现在这样,挺好。他治病救人,还能给咱提些民间的实情。这小舅子,真是块宝。”
他顿了顿,又说:“標儿,你安排一下,让户部先去盘全国的粮仓和盐场。
把本钱算清楚,越快越好。”
“另外,让锦衣卫多盯著点民间的反应,特別是那些商人、盐商,看看他们对宝钞换盐引的事怎么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报上来。”
朱標点头,“儿子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办。”
朱元璋挥挥手,“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章程的事,不急,慢慢擬,要周全。”
朱標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走出暖阁,暖阁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他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嘴里小声念叨著:“粮食当本钱,盐当本钱,让百姓盯著————”
越念,心里越亮堂,宝钞的事,困扰了他好几年,现在,终於看到点希望了。
他拿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一点都没察觉。
心里只想著,要是这办法能成,大明的经济就能稳下来,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朝廷也能省心。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一本奏摺,可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想起马淳。
这小子,不仅医术好,心思还这么细。
要是他愿意当官,说不定能帮標儿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