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里带著点苍凉,还有点释然。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还是很平静:“马大夫,您知道吗?我在战场上丟了胳膊和腿的时候,没喊过一声疼。我想著,只要能活著回去见我娘,就算残了也值。”
“可这幻肢痛————真他娘的熬不住。有时候疼得厉害,我就想,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痛快。要不是放心不下我娘,怕她没人送终,我早————”
他没说完,只是攥紧了左手。
妇人听到这儿,哭得更厉害了,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儿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娘还在呢,娘还等著你好起来呢!”
赵铁柱拍了拍母亲的背,声音软下来:“娘,我知道。我就是说说,不会真做傻事的。”
马淳拿起银针,对赵铁柱说:“我先给你扎几针,能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赵铁柱点头,对母亲道:“娘,您先去院里歇著吧。扎针没什么好看的,免得您看著难受。”
“我不走!”妇人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我儿扎针,娘得守著。娘看著,心里踏实。”
赵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劝。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劝也没用。
马淳让赵铁柱放鬆,把左臂伸出来。
他找准穴位,快速把银针扎了进去。
动作很轻,很快。
赵铁柱没动,只是盯著银针,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扎针不是一蹴而就,马淳也是一边试探一边调整,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
这半个时辰內,妇人一直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儿子。
“他现在还疼吗?”里正老王问。
马淳没回头,只是轻声说:“现在不疼了。”
话音刚落,赵铁柱突然动了动手指。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臂,又试著抬了抬肩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真不疼了?”他有点不敢信,又动了动,“刚才那钻心的疼,真的消了一半!”
他以前也试过不少法子,喝草药,敷药膏,甚至用酒擦残肢,都不管用。
有时候疼得厉害,他能在院子里站到天亮,就盼著天亮了能稍微好点。
没想到几根银针下去,居然真的管用了。
妇人见他这样,激动得就要跪下磕头,被马淳赶紧拉住:“大娘,使不得,快起来!”
马淳把银针一根根拔出来,用酒精棉擦乾净,收进盒子里。
“针灸只是暂时的。”他解释道,“能骗过脑子,让它暂时忘记”疼。但要想长期缓解,还得靠药物和调理,治標不治本。”
“能缓解就好,能缓解就好。”妇人抹著眼泪,一个劲地说,“只要他能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他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每天晚上疼得翻来覆去,我听著都心疼。”
马淳转身走向药柜,其实没真的从药柜里拿药。
他在心里默念,从系统里兑换了两瓶药。
一瓶是加巴喷丁,一瓶是阿米替林。
他把药瓶递给赵铁柱:“这瓶(加巴喷丁),每日三次,每次一粒,饭后吃。这瓶(阿米替林),睡前服半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