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徐增寿喃喃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徐妙锦小手捂住嘴:“好————好厉害!”
徐辉祖用力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半晌才吐出一句:“这————这真是他当场作的?姐,你没骗我们?”
徐妙云重重地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骄傲:“千真万確!就在台上,张彦挑衅之后,他一步没退,张口就来!你们没看见那场面————张彦的脸,唰地就白了,纸一样!侯明那伙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李景隆第一个跳起来喊好,傅家兄弟拍桌子叫绝!整个醉仙楼,全被他这一首词镇住了!”
她站起身,在花厅里踱了两步,情绪依旧激盪:“什么勛贵公子,什么才子名流?在他面前,全都成了笑话!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气魄,这眼界,这看透世事的豁达————”
她猛地转身,看向弟妹,“你们说,他是谁?他只是一个乡野郎中吗?”
徐辉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神复杂:“姐————我服了。我之前那些话,当我放屁。这马大夫————他根本就不是池中物。”
他顿了顿,看向徐妙云,“姐,你眼光————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徐妙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羞涩低头,反而扬起下巴,眼中光彩熠熠:“我知道。”
与此同时,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马淳那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爆火了。
茶楼酒肆里,跑堂的伙计一边摆著桌椅,一边扯著嗓子跟相熟的客人吆喝:“哎,王掌柜,听说了吗?昨儿醉仙楼可出了大新鲜!”
“啥新鲜?又是哪家公子哥斗诗斗急眼了?”王掌柜打著哈欠问。
“嗐!斗诗?那算个啥!”伙计一脸神秘,“是魏国公府那位徐大小姐,带了个乡下大夫去赴会!就是小青村那位活神仙马大夫!”
“啊?马大夫?他去看病?”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
“看病?人家是去吟诗!”伙计唾沫横飞,“好傢伙,您是没瞧见那场面!
礼部张侍郎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公子,愣是被马大夫一首词,震得当场哑火!脸都绿了!”
“啥词啊?这么厉害?”眾人胃口被吊得老高。
伙计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学著昨晚听来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念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喝茶的忘了放下杯子,吃包子的忘了咀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伙计身上。
他念得不算多標准,但那磅礴开阔的意境,已透过词句扑面而来。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伙计念完最后一句,自己也有些激动地喘了口气。
短暂的沉寂后,茶楼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好!好一个浪花淘尽英雄”!大气!”
“嘶————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沧桑,这豁达————”
“绝了!真绝了!一个乡下大夫,能写出这等词句?莫不是文曲星下凡?”
“徐大小姐带去的?嘖,难怪之前那么多勛贵子弟提亲,徐府都拒了,原来是慧眼识珠啊!”
“我就说马神医不是凡人!能起死回生的人,胸中自有丘壑!”
“快!伙计,再念一遍!我记下来!”
“对对对!纸笔伺候!这词得抄下来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