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筛糠般抖动,滚烫的泪水终於决堤,汹涌而出,衝垮了所有强装的镇定。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身边荷儿的手臂。
朱標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也跟著垮了一般,歪了一下。
角落里瘫软的太医们瞪大了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们治了这么久,长孙越治越严重,可来到这小医馆才多久就退烧了?
见朱元璋他们都想进去,马淳道:“你们现在还不能进去!”
朱元璋急了,“为何?”
马淳解释:“痘毒未清,病气仍在!谁敢进去,就是害他,也是害己!”
他眼神扫过朱元璋,“孩子暂时扛过这口气了,后面能不能熬过去,看他自己造化,也看我的药。你们……”
他顿了顿,指向院子角落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熬著艾草水的大锅,“去那边,把手脸洗乾净,用艾草熏衣。然后回去!都回去!这里有我!天亮前,谁也別再来添乱!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
说完。
不等任何人反应。
他后退一步。
毫不犹豫地——
砰!
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紧紧关闭。
將门外所有惊涛骇浪般翻滚的震惊、狂喜、后怕、疑虑……统统隔绝在外。
门內,是生死未卜的战场。
门外,死寂重新降临。
朱元璋站在原地,如同石雕。
良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
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高大的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个铁打的汉子、大明开国皇帝、后世庙號明太祖的男人,哭了。
因为这个孙子对他们老朱家来说太重要了。
这可是真正的嫡长孙。
对於极端重视嫡庶的朱元璋来讲,朱雄英跟朱標一样,都是板上钉钉的朱家皇帝。
只是可惜,这两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在歷史上都没当上皇帝。
这真的是上天跟朱元璋开的最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