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知会悟过来,忙去翻了身童碧自己的衣裙,又裁了条白纱带,将两盏油灯也移来桌上。
正要出去,又听燕恪吩咐,“替她端些饭菜进来,多盛些肉。”
不知怎的,童碧却想起日间在山寨小屋里吃的那半张烙饼。两扇门刚一阖上,她就感到两边脸上慢慢热起来,伤口反倒没了什么知觉。
燕恪又伸手解她的衣带,她微微偏着眼瞅他,他眉头紧扣,没甚表情,看见她的伤口时,却像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自己也不明道理地小声咕哝一句,“没什么,我小时候练武常常受伤。”
燕恪拿帕子往盆里蘸热水,空隙里抬头睇她一眼,“那你身上怎么不见伤疤?”
“我不爱留疤。”她跟着朝自己身上看,惊慌自己只穿着一件墨灰色抹肚,忽然觉得那平时没几两的一对胸。脯。子,此刻兀突突的十分显眼起来。
她脸上一红,便含胸驼背起来,歪歪脑袋,把两帘乌发也抖到胸前来挡一挡。
燕恪叹息一声,又抬头瞥她一眼,“这时候我没想别的,你犯不着慌张。”
“噢——”她竟有点失望,歪着眼看他,“那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燕恪没奈何笑了,把手帕掷在盆里,“想你的伤!”
给她一怄,他心头怒气顿时散了些。事已至此,那伙贼寇大概已被衙门的人斩尽杀绝灭了口,他再生气也总不能拿他们鞭尸泄愤,只好罢了,提起她的胳膊轻撒药粉。
“也许会有点疼,忍一忍。”
童碧自然没二话,他撒完了,便拿白纱带缠她的胳膊,动作十分轻柔小心,只等缠完了,他那眉头仍未舒展,又拧了手帕擦她脸上的泥灰。
兴许那水里浸了些血的缘故,擦净了灰,却染上一层粉艳艳的颜色。他抬着她的下巴细看一遍,歪着嘴笑了,“你害羞了?”
“没,没有啊!”童碧登时把眼从他脸上挪开,举着满屋里乱看。
他没追问,含笑把衣裳抖来替她披上,一面拴着衣带,一面低着脸看她的眼睛,“我要是这时候亲你,你不反对吧?”
问得童碧心里直发慌,素日亲她,也没有事先打招呼啊,这会怎的非要来问一句,叫人如何答!——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麻烦有喜欢的收藏下作者,感谢感谢!
第57章
童碧半天不作声,只把脑袋低垂着,乌蓬蓬的秀发挡住半边脸,等得心焦,她飞快地抬眼瞅他一回,差点怄个半死,原来他这问并不是什么请求,否则怎么他脸上会挂着点嘲弄的笑意?
一时间她又恼又臊,心绪万端,剜他一眼,“我反——”
一个“对”字还没吐出来,燕恪已捧起她半张脸亲了上来。
她这张嘴生得小巧丰腴,像衔着块润泽软糯的点心,也有丝甜味。
他拿鼻子架在她鼻子上,拇指在她半边颊腮上摩挲,“怪了,你又不擦胭脂,嘴巴上怎么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童碧还真去想了一想,“不晓得啊。”
燕恪一笑,那只手反着在她胳膊轻轻蹭着,“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①。”
她觉得胳膊上有群蚂蚁爬过似的,细毛毛地发痒,脸又红了,心也热着,“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称赞女人的。”
她却听出些意思了,又是“喘。息”又是“肌肤”的,能是好话?因把两边嘴朝下挂着,鄙薄地转过眼,“唷,你还读这种书啊?”
他特地歪过脸来追看她的眼睛,“我读过的书多了,也并不是本本都是正经书。”
“不是正经书你还看!”
他恬不知耻地微笑,“不正经的书中也能学些本事。”
“都是些不正经的本事!”
“鸾凤和鸣,生养子嗣,不正经么?”他抬起手,用手背从她颈间刮过她的肩,直滑到胳膊上,“叫你这么说,你爹娘也是不正经,世上夫妻都不是好人,连你也不是正经来到这世上的。”
他的手素日都凉,此刻却烫,几个骨节一滑过她的皮肤,像滑出些火花。她根本不敢看他,只鼻子里表示不屑地哼了声,脸一直偏着,偏得脖子僵,浑身也禁不住有点发抖。
“你很冷?”他顽劣地一笑,把桌上外衣也抖来给她披上,“来来来,咱们把衣裳穿好,夜里风凉,别又冻病了。”
她总算肯转过脖子来,心里却蓦地空落落的,好像给人搜肠刮肚了一番,魂儿给他搜罗了去,却没填回来。她有些幽怨地慢吞吞地把胳膊伸进袖管子里。
外头倏地有人敲门,还有敏知在说话,“表少爷,我来吧,哎呀你还是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