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了俸禄,哪怕不多,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真正拥有一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皇上亲封。
这四个字在她心中反覆迴响。
这意味著,她的名字將被记在礼部的册档上,她的身份得到了皇上的认可。
从此以后,无论她出身如何,是不是冲喜进来的。
无论旁人私下如何议论,在明面上,谁也不能再轻易质疑她的地位。
她就算死了,只要沈容与没有获罪削籍,她的牌位上,也会刻著皇帝钦赐的封號。
她没想到竟然是张敏芝助了她一臂之力。
今日淑妃娘娘的话她有听见,是张敏芝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
用意不言而喻,她也確实受到了折辱,可峰迴路转,阴差阳错,她得到了誥命。
她甚至在想,若是跪一场就能换来誥命,那她还能再跪一场。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沈容与。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他紧绷的下頜线,以及那双低垂注视著她的眼眸。
宫中那平静面具早已卸下,此刻他眼中翻涌著要溢出来的心疼,还有自责。
他在自责。
谢悠然心尖一颤。
她想开口,一个音节尚未吐出。
沈容与却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
他抬起一只手,带著薄茧的指腹极轻地抚过她微启的唇瓣,制止了她的话语。
隨即,他重新將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前,低沉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
“別说话……回家再说。”
现在,还不是倾诉的时候。
马车之外,是街市,是可能存在的耳目。
马车继续前行,朝著沈府的方向。
谢悠然不再试图开口,只是安静地依偎著他。
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感受著他怀抱的温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坚实的庇护里。
沈容与则维持著拥抱的姿势,目光投向晃动的车帘缝隙之外。
马车在沈府二门內停稳。
沈容与先一步下车,向车內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