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深的感情,终究敌不过时间。
她这个母亲日復一日地施压与作为当家主母的权衡。
最终,不还是在她逐渐交出部分管家权的交换下,他点头纳了妾?
想到这里,沈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孙子沈容与挺直的背脊上。
痴情……他倒真是隨了他父亲,也是个痴情种。
她又想起了死去的丈夫,那个为了祁蕊神魂顛倒的人。
將家族顏面和她这个正妻尊严践踏在地的男人,何尝不是个痴情种?
专喜欢那些低贱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只是孙儿这痴情的对象,比当年的祁蕊还不如,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乡野丫头。
一股混杂著鄙夷、宿命感与冰冷算计的情绪涌上心头。
罢了。
既然儿孙都求到她面前,將话说到这个份上,甚至不惜下跪相逼。
她若再强硬不鬆口,倒显得她这个做祖母的刻薄寡恩,不通情理。
將他们彻底推向对立面,伤了本就因今日之事而岌岌可危的祖孙、母子情分。
没必要。
男子终究是主外的,心思在朝堂,在前程。
这內宅……永远都是女人的天下。
她执掌沈府內院几十年,深諳此道。
一个谢悠然,就算给了她正妻的名分和体面,又能如何?
只要她还是这沈府的老太君,只要內宅的规矩和人心还在她掌控之中,一个空有头衔、根基浅薄的孙媳妇,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想通了这一点,沈老太太脸上那种激烈的情绪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调整过带著沉重与妥协的神情。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仿佛是为了家族大局而忍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她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的父子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无奈与慈爱的伤痛。
“罢了……罢了……”她摇著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你们都这般跪著求我,我一个老婆子,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真为了一个外人,逼得我儿我孙离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容与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