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著。
刚才千真万確是从二楼摔下来了,几乎是头朝下,楼梯口那根木柱子离她后脑勺就差那么一点点。
有人救了她。
“古伊娜——!!”
耕四郎的声音穿透雨幕从仓库外传来。
那道声音她从小就熟悉,温和从容,天塌下来都笑眯眯的。
但刚才那一声尖叫根本不是平时的父亲——那是嚇得魂飞魄散、几乎破了音的父亲。
仓库门被猛然撞开。
耕四郎衝进来的时候根本没顾得上门把手,直接用肩膀撞开的。
他的眼镜歪在鼻樑上,镜片上全是雨水,剑道服的衣襟在奔跑中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见女儿仰躺在泥地上,浑身是水,半条胳膊全是泥浆。
“古伊娜!!”
耕四郎几乎是扑到女儿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扣在女儿后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古伊娜能听见父亲胸腔里狂跳的心臟声,那颗心跳得比她自己还厉害。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疼?!刚才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雨你跑来仓库干什么!!”
耕四郎语无伦次地说著,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检查女儿的手臂、腿、后脑勺,动作快得像过筛子,
手指碰到她后脑勺时格外轻格外小心,生怕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古伊娜被父亲这一连串的发问砸懵了。
愣了两三秒才勉强从恐惧里回过神来,声音哑得像从砂纸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我来拿磨刀石……踩滑了摔下来……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耕四郎紧张地追问。
“我没摔到地上。”
古伊娜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楼梯口的木柱,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消退,但更多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