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国眼神微凝。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我再和柳家联姻,”方敬修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工作匯报,“柳阳明年大概率提正部,到时候我们两家就是一门两高官,”
方振国眼神一凝。
“方家军方背景,林家商业帝国,我发改委实权,柳家地方大员。”方敬修一字一句,“四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树大招风。”
餐厅里一片寂静。
林婉清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这些年,盯著我们的人少了?”
方敬修继续,“纪委巡视组每年都来,审计从没断过。为什么?因为我们太显眼了。爸,您常跟我说,在体制里,要藏拙,要闷声发財。”
他看向母亲:“妈,您当年和爸结婚后,爸的晋升路是不是比之前难走了?多少人背后使绊子?”
林婉清脸色变了变,想起那些年的艰难,轻轻嘆了口气。
“我不是说柳家不好。”方敬修话锋一转,“思樺很优秀,柳叔叔对我也很照顾。但政治联姻,在现在这个环境下,风险大於收益。”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我的建议是,缓一缓。等您晋升落地,等我司长位置坐稳,等这阵风头过去。到时候再谈,也不迟。”
这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既没直接拒绝,又摆明了利害关係;
既照顾了父母的面子,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方振国沉默了很久,最终拿起筷子:“先吃饭。”
这三个字,等於默认了儿子的说法。
林婉清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最终也嘆了口气:“修哥儿说得……也有道理。当年我们结婚,你爸確实被折腾了好一阵。”
她给儿子盛了碗汤:“那这事……就先放放?”
“放放。”方振国说,“不急。”
方敬修接过汤碗,面色如常:“谢谢妈。”
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了。
吃完饭,方振国回书房处理文件,林婉清去花园散步。
方敬修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谈判贏了,但他没有丝毫轻鬆感。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父母现在被他说服,是因为他的话在理。
但迟早,他们会重新提起这件事。
而到时候,他需要有更好的理由。
或者说需要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屏幕上,陈诺的信息还停留在晚饭前:“修哥,爸爸说等你来雍州,要跟你喝两杯!【偷笑】”
方敬修看著那个偷笑的表情,唇角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