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太久以前的事了,不太记得。”
这话说得很冷淡,但柳阳仿佛没听出来,笑呵呵地说:“孩子大了都这样。思樺现在在外交部工作,经常念叨你呢,说敬修哥在发改委,年轻有为。”
“柳伯伯客气。”方敬修拿出手机,开始看邮件,“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方振国,方敬修的父亲,一直没说话。
他穿著便装,但坐姿笔挺,肩背宽阔,五十多岁的人依然保持著军人的体態。他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锐利。
“敬修,”方振国开口,“年底工作忙?”
“嗯。”方敬修头也没抬,“年度总结,重点项目审批,都要赶在年前完成。”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柳阳接话,“我听说你们委里那个新能源基地的项目,是你主抓的?做得不错,部里开会时还点名表扬了。”
方敬修抬眼:“谢谢柳伯伯肯定。”
“你柳伯伯明年可能要动一动。”方振国忽然说,“到时候你们工作上可能会有更多交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柳阳要升了,如果你娶了他女儿,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方敬修放下手机,看向父亲:“那是好事。柳伯伯能力出眾,应该的。”
避重就轻。
柳思樺坐在母亲身边,一直偷偷看著方敬修。
她想起小时候,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玩,方敬修总是最沉稳的那个。別的男孩爬树掏鸟窝,他就坐在树下看书。
后来他留在国內,她出国留学,再后来……
“敬修哥,”她鼓起勇气开口,“你……现在还单身吗?”
问题直白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方敬修看向她,眼神平静:“是。”
“那……”柳思樺咬了咬唇,“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已经近乎表白了。
方母脸上露出喜色,柳阳也微笑著看著两个年轻人。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思樺,你很好。年轻,漂亮,家世好,工作也好。”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拒绝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柳思樺眼圈一红,低下头。
柳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方振国看著儿子,眼神深沉:“敬修,你二十九了。”
“我知道。”方敬修说。
“知道就该考虑。”方振国语气加重,“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柳伯伯和我们家是世交,思樺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
“爸,”方敬修抬眼,与父亲对视,“我的婚事,我自己会考虑。”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客厅里一片寂静。
方母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