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们一直担心的就是逆越闯入襄江之后,联合逆燕破临化港,如此双江郡就会陷入三面包围中。
“正是,”
陈玄默泰然答道,“但若只是这样并不能一战而定,所以臣以为,此刻当令宜都亭候放弃竟襄港口,退守郢县,
做出要成为固守双江郡城桥头堡的态势,从而将苏承业的大军引入双江平原。”
赵启凝望向地图一角,说道:“然后再决堤放水,淹没苏承业所率领的水陆大军,甚至还可以引逆燕南华之兵一同湮灭,是吗?”
陈玄默面对皇帝还是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行礼道:“陛下圣明。”
赵征双眼大放精光,仿佛已看到了逆越的千军万马倒在了双江平原和襄江之中,赞道:“妙,此计甚妙,苏承业这老贼兵锋所向之迅捷,
推进之猛烈,用兵之大胆,敢走险要之棋,想要的正是整个双江郡,皇弟,太中。。。不。。。陈大人此计当真是一战而定。”
韦一行等一干大臣却是没有说话。
胡廣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注视着小皇帝下半身,似乎在等待着他说话。
“此计不成,”
赵启否决,可见胡廣神情陡然放松,韦一行淡然一笑,刘然捋须点头。
“陈大人,你可思过此计所造成之大害?”
陈玄默点头躬身应道:“臣有思过,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如今之危机已震动本朝半壁江山,陛下应该知晓。”
“是,两较之下取其轻,但依陈卿之法,非但双江平原上千里良田将毁于一旦,数以万计的百姓也将遭受其害,”
赵启认真说道:“甚至为了计策完成,必须留下数千将士以为诱饵,如此,陈卿所取当真是轻的一边吗?”
陈玄默当然考虑过这些问题,脸上也无醒悟愧疚,“陛下,与我朝半壁江山相比,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当的,否则逆越和逆燕闯入我朝腹地,
所死之生民百姓恐不低于此数,反之,我朝夺回乌林后,自可休养生息,弥补生民,甚至可以趁机夺取回江陵郡。”
身为卫尉的黄庭柱也出声附言之,“陛下,陈大人所言不无道理,逆越国力不如本朝,若苏贼所率领的征西军团覆灭,
逆越六七年也无法完全恢复元气,而我朝只需三四年,便可再起一支精锐之军,届时再攻入逆越腹地,以报今日之仇。”
赵征听着愈发动容,气血上涌,神情激奋道:“陛下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不就是死人,那有打仗不死人的,
何况此计于国有大利,我认为可行,只要苏贼进入双江平原和入了襄江,他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撤退,若是没人做那诱饵,本将。。。我愿意亲自率军前往。”
说到‘率军’二字,赵征已是跃跃欲试,似乎只要能带兵,就是让他去送死也是乐意的。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赵启神情肃然,整个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在大臣眼中的他仿佛已变得不一样。
他的语气中亦带着十分不满,“朕看不出来此策于国有何大义,更难以理解陈爱卿所说的两害取其轻的做法,”
赵启骤然转身面对墙上舆图,稚嫩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信念,“前线将士在殊死拼搏,他们先守的是身后之民,然后才是江山社稷,
他们之所以不畏生死,不是江山带给了他们多大的好处,而是家在国中,国在心中,此策否决,休要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