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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因着太子一事实在严重，事不宜迟，次日叶断秋与江殷便跟着特使的车队离开了九重山。

叶断秋怎么说也算是人犯，按理应该用铁笼押解着入京。可她一是皇亲国戚，二又是九重山弟子。范特使不敢轻易得罪，便一边当做没看到她，一边疯狂比着手势，让她进马车待着，别让别人看见。

江殷已坐在车内，身旁放着负霜，正闭目养神。听到她上车的动静，也只略微一睁眼，又再次沉浸在灵府中流转经脉。

距离上一次进京，虽然对这具身体来说仅仅几天，可对叶断秋的魂魄却已过了许多年。

车中只有他二人，江殷又实在不像是会和她说话的样子，叶断秋也只好学着他，打起坐来。

坐着坐着，心思又飘到了远方。记得她尚且年幼时也常常出入宫闱，与太子更是情同手足，相互嬉戏。却未曾想到多年后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叶断秋仔细回想着对她来说已有些遥远的那日记忆。

她下山，本是身负任务，去青州剿灭几个作祟的山匪。自碧天死后，魔修元气大伤，也不太作乱。众仙门清闲了不少，也有精力对付山匪此类祸害了。

青州与京城相邻。了结山匪后，她便起了心思，想去京城一探。

现在想来，这念头确实起的蹊跷。至于为何会忽然下定决心潜入皇宫，决定刺杀皇帝，更是一片迷蒙。连带着那段记忆都模糊不清，仿佛是做了一个梦。

叶断秋自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当年之仇她从不曾忘却，也屡次在心中发誓要手刃仇人。可那次的感受，却仿佛冥冥之中受人操控一般，牵引着她，诱发她心中最黑暗的向往。

这种感受虽然有些无稽，却足以令她恐惧。莫非她真的被人影响了心智？

叶断秋又仔细回忆起其他过往。也许是旁观者清，跳脱出前世之后，她反而有了新的发现。

这种如在梦中的情景并不止发生过一次。而另一次，正是她手刃江殷，逃出九重山之时。

她能清晰记得那晚的每个细节。她手中剑的重量，他的鲜血滴落的声音。他不稳的呼吸，最后的目光，留给她的话语——

却唯独记不得，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叶断秋不知不觉，已惊出一身冷汗。恰在此时，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声音忽然出言。

“离渠阳还有三日路程。”

一睁眼，竟是现实中的江殷对她说话。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了她腰间的佩剑，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竟是皱起了眉。

“你的剑，是九重山发的？”

叶断秋顺着他的目光瞥向自己腰间，颇有些疑惑，“正是。”

江殷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师妹都有自己的佩剑，你却为何只用九重统一的铁剑？”

这话几乎没有逻辑。温令仪的剑是温以行亲自朝万剑宗主讨来的，而她叶断秋一介孤女，师父又不管她，自然只能用基础佩剑了。

况且这剑有什么不好？当年的江殷与她，不也是靠着这剑在碧天手下活下来吗？

莫非是江殷自知这些年对她亏欠良多，转了性子，要赠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