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当然!他亲眼看到她出手,亲眼看到那个人死去!证据確凿!
“我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克莱恩的声音冰冷,“你用非凡能力杀了他。”
“杀?”女人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克莱恩的肩膀,望向巷口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不,我只是……让他解脱了而已。”
“解脱?”克莱恩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管这叫解脱?你有什么权力替別人决定解脱的方式!”
他一边说著,一边保持著警惕,慢慢向那个倒地的“受害者”靠近。
他需要確认情况,收集证据。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那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又將手放到那人的胸口。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他开启灵视,观察著尸体上残留的灵性。
然后,他愣住了。
他预想中那种充满了怨恨、痛苦和不甘的灵性残留,完全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
尸体周围的气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详。那是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彻底放鬆的寧静。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刚刚离体的灵魂,在消散前,留下的是一丝淡淡的……感激?
感激?
怎么可能!
一个被谋杀的人,怎么会感激杀死自己的凶手?
克莱恩彻底懵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握著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动摇。
就在克莱恩因为灵视所见的景象而陷入巨大困惑时,那个神秘的女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完全无视了克莱恩手中那把隨时可能射出子弹的枪,迈开脚步,朝著巷子另一边的阴影处走去。
那里,还蜷缩著另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流浪汉,他正靠著墙壁,发出剧烈而痛苦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凹陷的眼窝里,是一双被病痛折磨得毫无神采的眼睛。
看到女人的动作,克莱恩的神经瞬间绷紧。
“站住!”他厉声喝道,枪口再次牢牢地锁定了她,“不准再动!你想做什么?”
女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侧过脸,半张绝美的容顏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疏离和不真实。
“做什么?”她轻声反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你听不到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克莱恩愣了一下。
他集中精神去听,果然,那个流浪汉的呼吸声异常粗重,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杂音和阻碍。
“他的肺里已经长满了石头,那是工厂留给他的『纪念品。没有药能治好他,他甚至连买一块黑麵包的钱都没有。活著,对他来说,只是在无休止地重复吞咽玻璃的酷刑。”
女人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我打算给他一场无痛的、安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