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一愣。
“出院?”
这么快?
他还是一副要散架的样子。
“嗯。”陆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说,在熟悉的环境里,有熟悉的人照顾,恢復得会更快。”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锁著她。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地问。
“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对吧?”
“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对吧?”
陆湛的声音很轻,却套在了苏染的脖子上。
回家?
回哪个家?
是那栋她住了三年,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过客的冰冷別墅。
苏染看著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看著他眼睛里篤定的神情,心头烦躁。
她能说不吗?
她敢说不吗?
墙角散落的纸屑,是被撕碎的离婚协议,是她反抗失败的证明。
身边,儿子陆小川正仰著小脸看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对“全家福”和“回家”的期盼。
她被这两个姓陆的男人堵死了所有退路。
“知道了。”苏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一声满足的轻笑。
第二天,出院手续办得飞快。
林谦一大早就带著整个助理团队出现,阵仗夸张。
轮椅、拐杖、毛毯、保温杯,各种用品准备齐全。
陆湛看都没看那把崭新的轮椅一眼,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对著苏染。
意思不言而喻。
苏染在眾人曖昧的表情中,黑著脸走过去,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男人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带著病中的虚弱和熟悉的温度。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他本身清冽的气息,钻进苏染的鼻子里。
“陆总这恢復力,真是惊人。”主治医生在旁边客套。
苏染在心里冷笑。
是挺惊人的,昨天还半死不活地撕协议,今天就能把一个成年女人当拐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