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会骗人的。”良久之后,莱拉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在纽蒙迦德昏暗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她看着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移开。“德拉科,你需要编造一段记忆,在你脑海中反复回放,直至覆盖你这几天的记忆。这样如果伏地魔对你进行摄魂取念,你也不会出事。”她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你想活着,就必须这么做。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来不及救你。所以你必须自救。”
德拉科站在窗边,外面的雪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莱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好。我试试。”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我听说,麻瓜那里研究出了这样轻松覆盖记忆的方法,叫催眠。或许马尔福先生可以去那里看看。”
德拉科皱了皱眉。“麻瓜?”
“是的,麻瓜。”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让一个纯血至上的纯血统家族出来的少爷去找麻瓜帮忙,确实强人所难,甚至还不如让他去死来得痛快。但邓布利多还是说了出来,他在试探马尔福对麻瓜的敌意有多深。莱拉听出了言下之意,皱了皱眉。虽然邓布利多心思不纯,但的确这是个好办法。她看着德拉科,等着他的回答。
德拉科锁紧的眉头慢慢舒缓下来,他叹了口气。白色的雾从他唇间飘出来,越飘越远,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找个麻瓜而已,总比杀人好些,不是吗?”
邓布利多唇角上扬。“马尔福先生,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德拉科颔首,又转向莱拉。“为什么一定要杀那条蛇?”
“你听过长生不死吗?”莱拉说。“那是当然。”“那是伏地魔的毕生所求。不过除了那个,还有荣耀与权势,他都得到了。”
“什么?你是说——”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是的,没错。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了长生的办法,说实在的,那很诱人,我不觉得有人会不为其感到心动。只不过是多少之分。显然伏地魔是个行动派,得到方法之后立刻开始行动,前前后后陆陆续续杀了七个人,把灵魂分裂成八瓣,七瓣存于魂器,剩余一瓣为本体。那条蛇就是其中之一。消灭所有魂器才能杀死他。”
“那现在你们已经消灭了多少?”
“二年级时我不在英国,那个时候哈利·波特消灭了一个日记本。后来我偶然间得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和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冈特的祖传戒指,里面的灵魂现在都已经销毁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大概邓布利多教授会去销毁。那么现在就只剩下那条蛇和——”
“和什么?”德拉科追问。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还有,莱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莱拉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那双蓝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并没有什么难度。我以前很欣赏他,后来发现他其实幼稚得可怕。分裂灵魂后,后遗症几乎带走了他以前引以为傲的脑子,就对他祛魅了。我研究过他的生平,他在乎的东西太少了,霍格沃茨算一样。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
邓布利多抬了抬眉,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你确实很聪明,莱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魂器的呢?”
“不要小瞧纯血家族的藏书,先生。”
“那你会制作魂器吗?”
“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暂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微微上扬。
“好了,阿尔。”格林德沃从床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这样聪明的女孩助力,你能轻松不少,不是吗?”
邓布利多扭头瞪了他一眼。“盖勒特!”
格林德沃耸了耸肩,重新坐回床沿上。莱拉没有接话。
德拉科及时打断了对话。“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个麻瓜,做那什么催眠。”他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门框里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保重。”莱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紧了紧衣领,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木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了,被风声吞没。塔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风雪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影。“你的朋友,胆子不小。”他对莱拉说。“他能做到吗?”莱拉也站起来。“他必须做到。”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他看着窗外渐渐被风雪吞没的黑影,又看了看莱拉的侧脸。“莱拉,你刚才说,你暂时没有制作魂器的想法。”“嗯。”“那以后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没有转头。窗外雪还在下。
“你为什么欣赏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