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的晚宴,霍格沃茨礼堂比平时更热闹。穹顶上不再是变幻的天气,而是缀满了银色的星星和飘扬的学院旗帜,四张长桌上铺着崭新的桌布,烛台里的蜡烛烧得又高又亮。所有人都在等——等邓布利多宣布学院杯的归属。乌姆里奇不在教师席上。她的座位空着,上面放了一盆不知道谁摆上去的仙人掌。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中发亮,他面前放着一只金色的高脚杯,还没有倒酒。麦格教授坐在他旁边,表情严肃,但她的嘴角藏着一丝笑。斯内普坐在另一侧,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喜怒。
莱拉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前的位置,秋坐在她旁边。德拉科在她对面,潘西在德拉科旁边,西奥多和布雷斯在两侧。他们都知道学院杯原本是斯莱特林的。开学以来斯莱特林的分数一直领先,领先了整整一年,领先得不多,但够稳。拉文克劳追过几次,没追上。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在更后面。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在心里开始庆祝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礼堂安静了。“又是一年过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一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有些事,我们愿意记住。有些事,我们希望忘记。但无论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一起走到了这里。”他端起面前那只金色高脚杯。“在宣布学院杯之前,我要先表彰几位同学。他们在神秘事务司里为霍格沃茨、为魔法界立下了功劳。”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格兰芬多,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金妮·韦斯莱、拉文克劳,卢娜·洛夫古德。每人加五十分。”格兰芬多长桌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狂热的、震天的欢呼,是克制的、带着尊重的掌声。
哈利·波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餐盘。赫敏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笑。罗恩低着头,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们看起来不像刚得了两百分的人。莱拉看着他们——她知道他们刚刚失去了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在极乐酒馆三楼窗口站了很久的男人,那个嚼着酸味爆爆糖皱着眉说“他小时候怕酸”的男人。他死了,死在魔法部,死在神秘事务司,死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魔咒下。莱拉想起秋天在极乐吃牧羊人派的样子。她不认识小天狼星,但她记得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她还记得那袋酸味爆爆糖放在窗台上,蓝色的包装纸在月光下泛着光。她和他说过话。那天邓布利多也在,唐克斯也在,卢平也在。他们一起坐在二楼吃迪伦做的三明治,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天。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邓布利多没有停下来看格兰芬多长桌的表情,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落在莱拉身上。
“斯莱特林,莱拉·福莱。”礼堂安静了。莱拉抬起头,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光。“为学校做出特殊贡献,授予特殊贡献奖杯。”他从教师席下面拿出一座奖杯,不是学院杯,是另一座——银色的,镶着暗金色的纹路,底座上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莱拉看着那座奖杯,心跳漏了半拍。她认识那座奖杯,她见过它——伏地魔当年也获得过一座一模一样的奖杯在那个奖杯陈列室里,因为他对学校做出了“特殊贡献”。邓布利多在干什么?她抬眼看他,眼睛里全是问号。她的目光从奖杯上移到邓布利多脸上,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笑,然后他朝她眨了一下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斯莱特林加一百分。”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最终分数,斯莱特林——五百四十二分。格兰芬多——五百一十分。”邓布利多举起高脚杯。“斯莱特林,获得今年的学院杯。”
斯莱特林长桌炸开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欢喜,是那种压了一整年终于可以爆发出来的狂喜。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桌子,德拉科站了起来,潘西站了起来,克拉布和高尔撞在了一起。银绿色的旗帜从天而降,洒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洒在那些欢呼的学生身上。
莱拉没有站起来,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座奖杯——银色的,镶着暗金色的纹路,底座上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她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给她这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想提醒她还是警告她还是别的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已经坐下了,正在和麦格教授说话,没有再看她。她转回头,秋的手覆在她手上。
“莱拉。”“嗯。”“那座奖杯,有什么问题吗?”莱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只是觉得……可能太巧了。”秋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追问。银绿色的旗帜还在飘落,落在莱拉的肩膀上,落在秋的头发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