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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第1页）

邓布利多带着阿利安娜走过霍格莫德被雪覆盖的街道，在晨雾中停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门上的招牌已经褪色了，但“猪头酒吧”几个字还在。“阿利安娜，这是你阿不哥哥开的酒吧。”阿利安娜仰头看着那块招牌，看了一会儿。“阿不哥哥会开酒吧了。他小时候连杯子都拿不稳。”她嘴角弯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不福思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到门响头也没抬。“今天不营业。出去。”他的声音又冷又硬。阿利安娜站在门口看着他，歪了歪头。“阿不哥哥。”

阿不福思的动作停了。他手里的杯子滑落在吧台上，没有碎，滚了两圈，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浅色头发的少女。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杯子从吧台边缘滑落，在脚边碎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歪着头对他笑。然后她的眼圈红了。“阿不哥哥，你不抱抱我吗？”

阿不福思绕过吧台，脚步跌跌撞撞，踢翻了一把椅子，他没有管，几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手臂收得那么紧。阿利安娜在他怀里，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回来了，阿不哥哥。”

阿不福思把脸埋在她肩头，她的旧裙子很快被洇湿了一小片。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退后半步，视线还是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捧住她的脸。“是真的……你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真的，阿不哥哥，我是真的。”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阿不福思这才注意到他，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回阿利安娜身上。“你怎么回来的？”阿利安娜说：“哥哥用复活石把我带回来的。”

阿不福思猛地转过来看着邓布利多。“复活石？”他的声音变了。“你找到复活石了？”

“是。”邓布利多说。

阿不福思看着邓布利多。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东西，不是感激。他慢慢松开阿利安娜，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邓布利多面前。“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谁听到，又像怕自己失控，“被复活石复活的人，到底算不算活着？”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镜片后面的眼睛泛起湿润。

阿不福思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你知不知道她随时会走？你把她带回来，让她站在这间屋子里，让我抱她，让我以为她回来了，然后呢？再过几天，她又要消失？这算什么？这是恩赐吗？这是惩罚！”

阿利安娜站在他们之间，轻轻地，却清清楚楚地开口：“阿不哥哥，我知道。”

阿不福思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知道我还会走。”她停了一下，“但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活着。我看到你们了。我很高兴。”

阿不福思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用力地咬着牙。阿利安娜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你不要怪哥哥了。”他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阿利安娜握紧了他的手，像小时候那样。“阿不哥哥，帮我煮一杯热牛奶好吗？我有点冷。”阿不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吧台，背对着他们，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阿利安娜。阿利安娜对他笑了一下。“哥哥，你也坐。”邓布利多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阿不福思背对着他们站在吧台后面，在煮牛奶，火苗烧着锅底。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牛奶在锅里轻轻咕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