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传讯符的背景里又传出明月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怒火。
“什么给我们收尸!明明是给你收尸!你今天死定了!”
紧接著是一阵叮噹乱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传讯符的灵力彻底耗尽,化作一撮飞灰从指间飘落。
苏铭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的发梢。
他沉默了两息。
识海里,林屿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哟,售后服务来了。你那两个小祖宗,怕是又闯祸了。”
苏铭嘆了口气。
清风和明月虽然辈分高,但到底还是心性纯良,却也跳脱得很。当初他还在外门苦熬的时候,这两人没少暗中帮衬。明月每天送来的药粥,更是帮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去看看再说。”
苏铭脚下一转。他没有继续往阵峰走。而是调转方向,朝著接引峰后山的紫竹海走去。
接引峰距离兽峰不远。
他现在的身份太扎眼。
紫色的真传道袍走在路上,已经惹得不少路过的外门弟子频频侧目,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他不想再引人注目。
“苟道”的核心,在於融入环境。即便现在有了太上长老作为靠山,他也不想养成张狂的毛病。
半柱香后。
苏铭来到了紫竹海的边缘。
空气里带著一股淡淡的清苦气息。
苏铭顺著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逕往深处走。
很快,一座精致的农家小院出现在视线里。院子周围围著一圈低矮的篱笆墙。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青色藤蔓。
小院外,愁云惨雾。
苏铭停住脚步。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清风毫无形象地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他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无可恋的死寂气息。
明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小姑娘平时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此刻鼓得像个熟透的包子。她双手抱胸,气呼呼地扭著头,死死盯著地上的茶叶。
院中央的石桌上,摆著一套极其精致的白瓷茶具。
茶壶的盖子掀在一旁。壶嘴里乾乾净净,一滴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