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人则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铭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看著城墙下的景象。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无数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化为齏粉。
黑红色的血液匯聚成河,在晨光下反射著妖异的光泽。
而在那尸山血海中,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人族法器碎片,以及……残缺不全的肢体。
一群穿著灰色麻衣的后勤弟子正沉默地穿行其中。
他们没有表情,动作熟练而麻木。
有的负责回收还能用的箭矢和法器,有的负责收割妖兽身上值钱的材料,而更多的,则是將那些属於同袍的遗骸小心翼翼地收敛进一个个黑色的裹尸袋中。
没有哭声,没有悲號。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铭看著这一切,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想吐就吐出来,不丟人。”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嘆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已经算你心理素质过硬了。”
苏铭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灌了一口冰凉的清水,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师父,那个救我的剑修,叫什么名字?”苏铭忽然问道。
“没看清铭牌。”林屿道,“不过看那身衣服,应该是丙字营的散修。这种人在铁壁关最多,也死得最快。”
苏铭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布满了燎泡,红肿一片,那是刚才用水灵力强行疏导过载阵盘留下的灼伤。
这种伤不重,但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却钻心地疼。
“回去吧。”
赵铁戟走了过来,拍了拍苏铭的肩膀。这次他没用力,动作甚至带著几分小心。
“干得不错。甲三號节点没崩,你小子首功。”
赵铁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苏铭,“烫伤膏,虽然比不上宗门的玉肌散,但止痛挺管用。”
苏铭接过瓷瓶,入手微温。
“谢赵哥。”
……
回到丙字区七號石屋时,天已经大亮了。
苏铭关上石门,重新布下禁制。
直到这一刻,那种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弛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连脱甲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
苏铭举起那只红肿的手,看著上面涂抹的劣质药膏,“我以前一直以为,所谓的『阵纹染血,只是书里的一句夸张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