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他早有耳闻。
宗门低阶阵法繁多,维护工作量巨大,確实需要大量人手。
可阵法之道,精微奥妙,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也涉及数十个符文节点。
让一群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杂役去做,不出紕漏才是怪事。
可若让阵峰的正式弟子去做这些杂活,又確实是浪费人才。
这成了一个两难的死结。
就在他沉思之际,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长老,算房苏铭,求见。”
是王胖子的声音。
“进来。”
王胖子推开门,却没有进来,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苏铭。
苏铭手中捧著一卷竹简,缓步走入。
他先是对著马长老和那位阵峰弟子,分別躬身一揖,而后才將竹简呈上。
“长老,这是上月宗门各峰灵石消耗的明细帐目,以及与去年同期的对比分析。”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在这间焦躁的静室里,如同一股清泉。
那位阵峰弟子,还在为药圃的损失而愤愤不平,嘴里嘟囔著:“……连最基础的『三才定位都不懂,简直是……”
马长老的目光,却从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上,缓缓移开。
落在了苏铭递上来的那捲竹简上。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被归纳得井井有条。
每一笔灵石的去向,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损耗率,增长比,各项数据,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混乱。
条理。
一边的,是连“三才定位”都搞不清的蠢笨。
另一边的,是能从上万个枯燥数字中,理出清晰脉络的縝密。
马长老看著苏铭递上竹简时那沉稳的姿態,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属於杂役弟子的清明与专注,再联想到这一个月来,王胖子送来的那些条理分明、甚至暗藏机锋的帐目分析报告。
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他看著苏铭,这小子的脑子,不就像是一座最精密的阵盘吗?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符文。
每一条帐目,都是一道阵纹。
他能將这些东西,分毫不差地组合起来,运转自如。
这……这不正是学习阵道的上好材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