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几秒钟。
然后——
咔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械运作声,从舞台前方传来。
一束冰冷到极致的、纯白色的追光,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精准地、残酷地,打在了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光芒中央,一个之前绝不存在于舞台设计中的物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到了那里——那是一个黑色的、天鹅绒衬垫的托盘。
而托盘之上……
张怡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一颗头颅。
颂恩的头颅。
仿真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那张阴鸷、带着东南亚人特征的脸,每一丝皱纹、每一寸胡渣、甚至眉骨那道她亲手留下的旧疤,都栩栩如生。肤色是死人的蜡黄与青白,双眼紧闭,嘴唇却微微张开,露出一个凝固的、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冷笑的弧度。脖颈处的断口被处理得异常“干净”,甚至泛着一种硅胶的虚假光泽,但正是这种“艺术化”的处理,反而比血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颂恩!
那个囚禁她、折磨她、让她夜不能寐、最终被她亲手扭断脖子、为此付出一切代价才杀死的梦魇!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药物作用、所有的表演技巧、所有的心理防御,在这一刻被这颗突然出现的头颅砸得粉碎!
巨大的惊骇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她!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石,连颤抖都不能,只有瞳孔在眼眶中疯狂地震颤、收缩!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那层最后的薄纱!
就在这片极致的死寂与张怡极致的惊骇中,蜂后那经过处理的、冰冷无波的声音,通过她耳中隐藏的微型接收器,清晰地、如同恶魔低语般,直接灌入她的脑海:
“完成献祭。吻它。现在。”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锥,狠狠刺入她已然冻结的意识。
吻它?
吻颂恩?
吻这个她恨之入骨、付出一切才消灭的恶魔?吻这个代表着她所有痛苦和肮脏过去的象征?
不——!!!
灵魂在尖啸,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抗拒!
但她动弹不得。身体的掌控权仿佛已经被彻底剥夺。蜂后的命令带着绝对的、无法抗拒的精神威压,如同最坚固的无形镣铐,锁死了她所有的反抗。药物的作用让她无法做出剧烈的抗拒反应,只能被动地承受这极致的羞辱。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诡异恐怖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在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张怡的身体开始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在强行操控着她的肢体。
她极其缓慢地、如同一个被扯线的木偶般,抬起了如同灌了铅的手臂。
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并拢。她伸向那颗冰冷的、属于颂恩的头颅,指尖在触碰到那硅胶皮肤的瞬间,如同被毒蛇咬到般猛地一缩,但又被迫再次伸出。
最终,她捧起了那颗沉重的、没有丝毫生命力的头颅。
冰冷的、令人作呕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直抵灵魂最深处。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阴鸷的、带着冷笑的脸。曼谷别墅的囚禁、冰冷的刑具、屈辱的照片、雨林中的逃亡、最后的搏杀……所有痛苦的碎片在这一刻汇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