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散发着醇厚的酒香,但张怡敏锐的嗅觉却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化学药品的气味。她的心猛地一沉。兴奋剂?或者是某种混合了镇定剂的药物,以确保她明天既能高度兴奋完成表演,又不会脱离控制?
她看着那杯酒,又看向凯那双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眼睛。拒绝的后果是什么?更多的刁难?还是夜莺要承受的“优化”?
她没有选择。
沉默了几秒,她伸出手,端起酒杯。指尖能感受到液体的冰凉和杯壁的厚重。她闭上眼睛,仿佛饮下毒药一般,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一股灼热的暖流迅速从喉咙烧灼至胃部,随即一种虚假的、轻飘飘的兴奋感开始冲刷着疲惫的四肢百骸,但大脑深处却异常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种被外力强行激发的状态。
凯满意地看着她喝尽,接过空杯,手指“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恶寒。
“这才乖。”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那杯“酒”的效力开始发散,张怡感到心跳微微加速,肌肉不再那么酸涩,一种莫名的躁动在血管里流淌,驱散了部分疲惫,却也带来了更深的不安。
她起身想回房休息,凯却也跟着站了起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去哪?时间还早。”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欲望,呼吸间还残留着晚餐时的酒气,“明天我的大明星就要惊艳全场了,今晚……不该先给我这个最大功臣一点独家预览和奖励吗?”
那杯酒里的兴奋剂似乎也放大了感官的敏感度,让凯的触碰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张怡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
“我累了,明天还要演出……”她试图拒绝,声音因药物的作用而微微发颤。
“就是因为你累了,才需要彻底放松一下。”凯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几乎半强制地搂着她往卧室走,“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影响你明天的状态……说不定,还能让你更有‘激情’呢。”他的话语充满了恶劣的暗示。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接下来的时间,对张怡而言是一场混合着药物造成的虚假兴奋、身体本能抗拒与心灵极致麻木的煎熬。凯的索取带着一种庆祝般的肆意和征服欲,仿佛在提前享用胜利的果实。张怡被迫回应着,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刀尖上舞蹈,既要满足他的欲望以免节外生枝,又要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在那兴奋剂的作用下失去最后的理智而伤到他或自己。
终于,风暴停息。
凯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很快发出响亮的鼾声。药物的效果逐渐褪去,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空洞。
张怡僵硬地躺在凯的怀抱里,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鼾声像锯子一样摩擦着她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让她阵阵作呕。
她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装饰线条,毫无睡意。夜莺那张变得丰腴娇憨、眼神迷离的脸庞,不断地在她眼前晃动。蜂后冰冷的话语、凯令人作呕的触碰、那杯可疑的酒、明天即将戴上的黄金镣铐和饮下的肌肉松弛剂……所有这些画面和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对夜莺的担心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夜莺正在变成什么?她们的未来究竟在哪里?这条看似星光璀璨、实则漆黑一片的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每一次凯的鼾声陡然加大或转折,都让她烦躁得几乎要失控尖叫。她恨不得立刻推开身边这具令人厌恶的躯体,逃离这座华丽的牢笼。
但她不能。
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绝望和焦虑一寸寸啃噬着她的内心。明天,她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紫罗兰”,在聚光灯下戴上枷锁,为取悦黑暗而舞。
长夜漫漫,巴黎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变幻的光影。张怡就在这片冰冷的微光中,听着身旁男人的鼾声,怀抱着对另一个女人无尽的担忧,睁着眼睛,直至天际泛起灰白。
无眠之夜,是她登场前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独处。而这份独处,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捆绑与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