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镜中,目标奔跑的右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膝盖部位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向内凹陷、爆裂!奔跑的动能瞬间被截断,他整个人如同被绊马索拦住的奔马,惨嚎着向前方猛扑出去!“咔嚓!”骨骼碎裂的声响仿佛穿透了雨幕!AK步枪脱手飞出,摔在泥泞中。他重重砸在地上,抱着完全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身体因剧痛而疯狂地翻滚扭动!
“狙击手!!”“找掩护!!”岩坎惊骇欲绝的嘶吼和剩余两名士兵魂飞魄散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扑向道路两侧,胡乱地寻找着掩体。最后面那个士兵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扑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岩坎则拖着惨叫的阿泰,狼狈地翻滚进一处浅浅的排水沟。手电筒的光柱在惊恐中乱晃,瞬间熄灭。
盲目的反击开始了!幸存的士兵和岩坎朝着枪焰大致出现的方向——张怡所在的坡顶,疯狂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哒!”“砰砰砰!”自动步枪和手枪的子弹如同受惊的蜂群,高高地飞过坡顶,打在后方远处的树干和岩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跳弹的尖啸,构不成丝毫威胁。火力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惊恐。
混乱,是最好的猎杀场。
张怡冷静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抛出,落在湿漉漉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嗤”声。新的子弹推入枪膛。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救援的人——躲在石头后面的士兵,看到同伴在地上翻滚哀嚎,出于本能或命令,他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想去拉扯那个断腿的士兵。
愚蠢的仁慈,致命的破绽。
十字线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微调,稳稳套住了他探出掩体、支撑身体重心的左大腿根部!那里靠近腹股沟,密布着粗大的血管!
砰——!
第二声枪响如同死神的点名!
子弹撕裂皮肉的声音被惨叫淹没。目标的大腿根部瞬间爆开一团血雾!一股暗红色的血箭在微弱的光线下狂飙而出,喷溅在旁边的石头上和泥地里!士兵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猛地缩回掩体后,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动脉被撕裂,他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
道路上,只剩下两个重伤员绝望的哀嚎在雨夜中交织、回荡。断腿者的声音高亢而持续,如同濒死的野兽;大腿中弹者的呻吟则迅速变得微弱、断续,如同破旧风箱的最后喘息。这声音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狠狠凿击着幸存者的神经。
岩坎和阿泰死死地蜷缩在狭窄的排水沟里。阿泰的烧伤在泥水的浸泡下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岩坎背靠着冰冷的沟壁,脸上混杂着泥水、汗水和烟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暴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能清晰地听到同伴生命流逝的声音,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那只被子弹擦过的脚后跟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凶狠:“…指挥所…这里是岩坎…我们…我们遭到狙击…在…在通往路障的主路上…坐标…坐标大概…损失惨重…阿旺腿断了…桑帛快不行了…我和阿泰被压制…无法动弹…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对方是狙击手!是‘影刃’!快来人救我们啊!”绝望的求救声在无线电波中传播,也清晰地传入张怡的耳机。
目的达成。
张怡的嘴角,在冰冷的雨水中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三发子弹,三条腿(或等同于腿的战斗力),彻底绞杀了这支追兵小队。没有补枪的必要。重伤员的哀嚎是天然的警报器,是心理战的终极武器,会将恐惧和混乱像瘟疫一样传播给任何试图靠近的援兵。岩坎和阿泰已被钉死在掩体后,成了惊弓之鸟。
她缓缓退出最后一枚滚烫的弹壳,收入口袋(不留痕迹)。收起SVD狙击步枪,冰冷的枪管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动作依旧谨慎而无声。她像一道滑下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下陡坡,迅速返回河床深处的藏车点。
扯掉覆盖在车上的藤蔓和苔藓,露出沾满泥浆的深绿色车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转动!
“咔哒…嗡…轰!”
引擎的咆哮再次点燃,在这片被死亡哀嚎笼罩的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充满力量。车灯没有打开,张怡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感知,挂入前进挡(D档),右脚将油门缓缓踩下。
山猫车低沉地吼叫着,宽大的轮胎碾过淤泥,爬上河床边缘,重新冲上泥泞的主路。车头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Z-9中转站”所在的方向。
她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镜中只有无尽的黑暗雨幕和被车尾卷起的泥浪,那象征着追捕与死亡的哀嚎声,已被引擎的咆哮和雨林的深邃彻底吞没。肋下的剧痛依旧鲜明,但磺胺粉和止痛药正在血液中发挥作用,压缩饼干提供了些许热量。净水药片、绷带、地图、手雷、以及枪膛里剩余的子弹,是她新的筹码。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将绝望的岩坎小队彻底抛入身后的地狱。前方,是更深的雨林迷雾和未知的“Z-9”。短暂的胜利,只是通往最终清算之路上,一个染血的驿站。猎手的轮盘,再次转动,这一次,轮到她掌控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