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上线。
她抬手,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脸上晕染的妆容,只留下惨白的底色和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她伸手,解开盘起的长发,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她脱掉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冷油腻的地面上。
外面,司仪谄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下面,让我们欢迎今晚最特别的惊喜!一位神秘的美人儿,为颂帕长官和各位贵宾献上独舞!大家掌声欢迎!”
震耳欲聋的口哨声和鼓掌声瞬间淹没了包厢。
张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舞台的、沉重的门。
炫目的、令人晕眩的旋转彩灯瞬间包裹了她,强烈的光束如同探照灯,将她赤裸的双足和单薄的身影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之下。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带着强烈的节奏,如同重锤敲打着她的耳膜和心脏。台下一张张模糊而兴奋的脸,一双双充满赤裸欲望的眼睛,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欲望之海。颂帕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观赏斗兽般的残忍期待。
张怡站在舞台中央,赤足,长发披散,素面朝天,唯有眼神冰冷如刀。这一刻,她不是张老师,也不是影刃。她是祭品,是即将被献祭给深渊的舞者。
音乐陡然转换,变得更为急促、性感,带着强烈的鼓点。张怡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解除了所有属于“张怡”的束缚。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变成了精准的、只为舞蹈而生的零件。她看过无数次这种舞,那些充满暗示的动作早已刻入她的本能。她微微侧头,长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颊,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手臂如同藤蔓般缓慢抬起,指尖带着一种慵懒的、致命的诱惑,轻轻拂过自己的锁骨、肩头、腰侧……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却又在每一个细微的转折处,精准地卡在鼓点上,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奇异结合。
她开始旋转,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劣质的亮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破碎而迷离的光。她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扭动,臀部的曲线在紧身裙的包裹下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每一个wave(波浪动作),每一次甩头,每一个眼神的挑逗(那眼神空洞而冰冷,却奇异地更激起征服欲),都完美复刻了那些取悦男人的标准动作,甚至更胜一筹。她的舞蹈功底让她能将这种低俗的肢体语言发挥到极致——动作大开大合,充满爆发力,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控制。柔若无骨的下腰,充满力量感的定点(定格动作),在旋转中骤然停滞时绷紧的腿部线条……专业得令人咋舌。
“哇哦——!”
“够劲!”
“这腰!这腿!绝了!”
“颂帕长官,好眼光啊!”
台下的男人们彻底疯狂了,口哨声、尖叫声、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颂帕得意地大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死死锁在台上那个旋转、扭动、如同燃烧自己灵魂般的身影上。
张怡屏蔽了所有声音。她的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音乐节拍和自己精准到毫厘的肢体动作。她的身体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但她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钢铁,牢牢操控着这具躯壳。她的眼神空洞地投向包厢上方旋转的彩灯,思维却抽离出来,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评估着台下每一个人的反应。她看到颂帕眼中越来越盛的满意和贪婪,看到旁边一个胖子喉结滚动的吞咽,看到另一个瘦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她在计算着时间,计算着每一个动作对颂帕情绪的调动。
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舞台上。肋下的旧伤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次旋转和深蹲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专注和冰冷。她的舞,没有灵魂,只有技巧;没有情欲,只有交易。这是一场用尊严和身体作为筹码的、赤裸裸的表演。
半个小时。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重鼓点落下,张怡以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字马劈叉作为结束,身体定格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灯光聚焦在她身上,汗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死寂。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和狂热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
“太他妈棒了!”
“再来一个!”
颂帕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红光,兴奋地鼓着掌,大步走上舞台。他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张怡拉起来,不顾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对着台下得意地宣布:“怎么样?兄弟们?我颂帕的女人,够不够味?!”
“够味!太够味了!”“颂帕长官有福气啊!”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颂帕志得意满,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张怡,凑到她耳边,带着施舍般的语气,喷着浓烈的酒气:“跳得不错,老子很满意。放心,老子说话算话。明天上午11点,美塞海关扣留室门口,接你的诺伊老师吧!”
悬在张怡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谢谢颂帕哥。”
“谢什么?”颂帕捏了捏她的下巴,笑容变得暧昧而危险,“今晚……还没结束呢。跟我回家,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他搂着张怡腰肢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占有欲。
张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知道,这最后一关,才刚刚开始。
颂帕的“家”并非寻常居所,而是大其力镇郊外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车子驶过高高的铁门,穿过精心修剪却透着阴森的花园,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穿着制服的守卫沉默地拉开车门,目光锐利地扫过被颂帕半搂半抱带下车的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