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嫁女儿显然是够不上的,他们村离京城不远,每年卖花卖菜都能挣一笔,家家女儿都不是吃闲饭的,这就更让他们能接受新法条。
村中女儿多是感激,自家再不好,总比夫家住得安心,就算还是要嫁人,晚几年也好。
“未必就要嫁人,隔壁村的连珠儿你们认识吗?她被太学下头的什么数术班收了,老师说包她的学费,将来学出来还能包她差事!她家里已经放出话不嫁了,说让她将来自己挑个入赘的女婿。”
一个做针线的小娘子抬起头,对小姐妹介绍。
“真的?她瘦成那样子,竟是个聪明的?她家里都没几亩地,真叫她留下?”立刻就有脑袋凑过来。
几人立即讨论起来。
“她们家啊,你知道的,穷是穷了些,对连珠儿没话说的,早几年有人牙子看上,叫她爹把她卖了,她爹可是把人打出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后头有人吵架,还说好好的美人胚子被他们家养的像个骨架子,送上门的富贵也享不到。”
立刻就有人接上话。
“如今看来,留下这个女儿连家爹妈才有福呢!”
“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想着去考一考那什么太学呢?”
“还不是爹他们说读书是男娃的事,谁知道呢……”
被她们羡慕的连珠儿正是太学第一届学生,属于新学数术班,很是被黄真看好。
太学不仅有学术内容,还有丰富的活动,此时,太学就在进行辩论。
辩论赫然是皇帝的女儿能不能封王。
新学生们之前的儒学水平参差不齐,如今辩论起来也是白话居多,但师长们都没有阻拦,这是开拓思维的好法子,不该以学识拘束。
“……昭宁公主功勋卓著,但现在是大昭,继续用昭字不太好,可公主又没什么错,总不能平白抹除降等吧!”
黄真路过听了一会儿,倒真受到点启发,转身就写了一封书信递给何淑君。
何淑君的确因此生出新想法,只是时机不巧,出外接藩王的钱翀办完事回京了,他一回来,拉帮结派的就有了主心骨,对封王的反对更加激烈。
之前是利用钦天监天象说不宜册封,拖住了一干要册封的勋贵,如今更是图穷匕见直接表示反对。
升任礼部侍郎之后,何淑君有了上常朝的资格,此时她在后方看着前方慷慨陈词引经据典反对的钱翀,忍不住捏了捏袖口,她的想法才构思了一半,要说出来吗?
到了礼部与同僚接触后,她才了解钱翀的厉害。
他们都说严平章的水准远不及钱翀,从前他是钱相时,大事小情就没有他安排不过来的,各部很少闹出被处罚的错事。
这样一个掌控局面洞若观火的人,她能压过去吗?
但何淑君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你将来也是平章,不比他差,有什么不行呢?
“臣反对!一则钱参政提及此事无先例,实则秦汉时王女受封县君郡君,等同列侯诸侯王,可见皇女并非只能受封公主。
且前朝多有女子封爵食邑为王侯级,仪仗比照藩王,此事与钱参政所言恰恰相反,正是有先例可依!”
初开口何淑君声音还有些小,但越说她思绪越流畅,发言便铿锵有力起来。
钱翀难得认真看她一眼,这个年轻的小娘子不愧是未来的平章,当真有几分胆识。
“你所言确有其事,可依旧不能证明有封王先例,食邑仪仗等同并非名分等同。”
凌曜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就是天幕刚出现那天,那句“唯器与名不可假于人”的感慨。
这名果然很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