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流光重重砸落在断崖之巅,碎石飞溅间,杀生丸单膝跪地,残存的手死死按住肩头的断臂处,黑红色的妖血如泉涌般涌出,瞬间浸透了银白毛发,在身下的青石上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强撑着挺直脊背,额角青筋暴起,重伤带来的剧痛与妖力的急速流失让他意识已然有些恍惚,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脆弱——毕竟,他是高贵的纯血犬妖杀生丸。
尚未等他稳住身形,身后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熟悉的清甜气息,如晚风拂过松林,打破了断崖的死寂。
蜜花飘落至他身后三步开外,墨色双马尾垂在肩头,月白劲装沾了些许林间的草叶与尘土,显然是一路追来。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软的笑意,眼神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急切,清澈得像山涧溪流:“杀生丸大人,跑这么快,是怕我追上你吗?”
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牢牢锁在他肩头不断流血的伤口上,指尖已悄然蓄势。
杀生丸猛地转身,金瞳中寒意刺骨,仅剩的手凝聚起残余的妖力,利爪在月光下闪过森冷的芒,哪怕重伤在身、意识渐乱,那股纯血犬妖的威压依旧骇人。
他盯着蜜花,声音因强撑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冷硬如铁:“人类……你究竟想做什么?”
脑海中飞速闪过诸多疑虑——这个人类不仅能闯入犬大将的墓地,还全程旁观了那场铁碎牙争夺之战,如今又紧追至此,绝不可能毫无目的。
“当然是给你疗伤呀。”蜜花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脚步却毫不迟疑地向前逼近两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看你流了这么多血,再这样下去,哪怕是纯血犬妖也撑不住。”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眼前这道流血不止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虽冷傲却依旧有怜悯之心的杀生丸重叠,让她本能地无法袖手旁观。
“不必。”杀生丸冷斥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形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摇晃,意识却愈发清醒地警惕着——越是来历不明的“善意”,越可能藏着致命的阴谋。
他绝不会接受一个心怀叵测的人类的帮助,更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人摆布的境地。
话音未落,他便咬着牙,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蜜花挥爪攻去,残存的妖力虽微弱,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我不允许你拒绝。”蜜花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冷冽。
她侧身避开杀生丸虚弱却凌厉的攻击,看着他肩头因挥爪动作而涌出更多妖血,心中暗叫不好——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强行催动妖力,只会引发妖邪反噬。
她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凝起的青白念力瞬间化作数道细丝,便要朝着杀生丸缠去,只想先控制住他乱动的身体,阻止他继续消耗自己。
可在杀生丸眼中,蜜花指尖涌动的青丝便是致命的攻击。
他本就因重伤和失血而意识狂暴混乱,此刻见蜜花动手,更是没有半分犹豫。
“休想得逞!”他低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毒爪,强行运转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妖力,朝着那几道青白念力丝拍去。
然而,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载极限的妖力,终究是饮鸩止渴。
妖力在体内失控暴走,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妖邪反噬,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猛然炸开,狠狠冲击着他的经脉与神智。
杀生丸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红色的妖血,利爪无力地垂落,金瞳中的光芒迅速涣散,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去,“咚”的一声摔在青石上,彻底昏死过去,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涌着血。
蜜花见状,脸色骤变,先前的担忧压过了目前所有情绪。
她快步冲到杀生丸身边,俯身查看他的状况,指尖轻轻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到微弱却仍在跳动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依旧流血的伤口,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复杂的凝重:“真是个笨蛋……明明都快撑不住了,还要硬来。”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想救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与她有过交集的杀生丸,而眼前这个,还未曾与她有过羁绊。
没有了杀生丸的抗拒,蜜花不再迟疑,指尖混着梦境能量的灵力缓缓涌出,小心翼翼地覆盖住他肩头的伤口。
清凉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伤口,开始压制汹涌的妖血,同时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试图梳理他体内暴走的残余妖力,减轻妖邪反噬带来的伤害。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眼神专注而认真,与先前那副带着掌控欲的模样判若两人。
“安心睡吧,”蜜花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知道,等杀生丸醒来,大概率还是会对她充满戒备,但此刻,她只想先保住他的性命。
毕竟,她追来这里的初衷,就只是看不惯他像这样狼狈地流血、倒下而已。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杀生丸苍白的脸映照得愈发脆弱,也将蜜花专注疗伤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