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孙鲁班回头,只见潘淑正按着小腹,眉头微蹙,脸色有些白。
“公主,别去了。”
“潘淑,你。。。。。。”孙鲁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不舒服了?”
“没什么,常有的事。”潘淑忍着那阵隐隐的腹痛,语气却很平静,“先让他下去。”
孙鲁班看了一眼那还跪在地上的内侍,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那内侍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孙鲁班蹲下身,看着潘淑苍白的脸,压低声音道:“夫人,你不觉得蹊跷吗?一个疯子,怎么就那么巧,吃了一颗金珠子?我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这事绝不简单!”
潘淑抬起眼,看着她叹了口气,“那公主觉得,查出来又能怎样?”
孙鲁班一愣。
潘淑松开她的衣袖,靠回引枕上,声音淡淡的:“不管王美人是不是误食,也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反正人已经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咱们也无法追究什么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还未干透的药汁上,“王美人一死,这桩事情便到此为止了。碧桃的死,香囊的事,秋菊的死,所有跟漪澜殿有关的线索,都断了。就算公主去了漪澜殿,你能查出什么?你又能说什么?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公主若是在漪澜殿闹起来,传到陛下耳朵里,反倒显得你我心虚。”
孙鲁班站在那里,看着潘淑平静的面容,冷笑了一声,“是啊,王美人一死,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全都是她这个疯子做的,王夫人只落得个管教不周的罪责,太子。。。。。。也会安然无恙。”
“公主。”潘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王美人真的是自己吃下去的吗?”
孙鲁班沉默了。
潘淑也没有再问,只是闭上了眼,一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揉着。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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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澜殿,内殿。
殿中烛火昏暗,王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却一口也没喝。
韩姑姑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夫人,姓岳的小子,已经安置好了,离建业城有百里远,给了一笔银子,足够他过下半辈子了,美人的事情,他不会知道的。”
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婉儿这孩子,入宫之前还敢搞这么一出,真是不知死活。”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韩姑姑宽慰道:“好在美人最后还是听了您的话,没让事情牵连到您身上。”
王夫人冷哼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本宫怕什么牵连?本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儿的将来。婉儿自己不中用,怪得了谁?”
她说着,目光微沉,“倒是那个姓岳的小子,日后还得盯着些,银子可以给,但人不能放得太松。”
“奴婢明白。”韩姑姑应道。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