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怎么惹你生气了?”
孙鲁班站起身,走到孙权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撒着娇道:“那个碧桃偷我宫里的东西,被我抓住了,所以我才打她。父皇,她既然是我的人,自然是由我做主了。再说,即便她只是侍奉得不好,我将她赶出去又有什么不可以?”
她歪着头看着孙权,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父皇如今怎么管起我宫里的下人来了?”
孙权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一句:“大虎,你知不知道,碧桃死了?”
孙鲁班的手臂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死了?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不该问你吗?”孙权的语气很淡。
孙鲁班松开孙权的手臂,退后一步,摊了摊手,“父皇这是什么话?儿臣不知道啊,儿臣把人赶出去了,她就不是我宫里的人了,她在外面是发财了,还是横死了,也都不关我的事了。”
孙权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
“大虎。”他的声音放缓了些,“那个宫女是一头撞死的,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活不下去了,所以才。。。。。。”
“父皇。”孙鲁班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情,要来责骂儿臣吧?”
她抱着双臂,下巴微抬,“一个偷了东西的贱婢,自己不想活了,儿臣有什么办法?”
“胡闹。”孙权的声音沉了几分,“怎么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孙鲁班冷笑了一声,“那父皇觉得,儿臣应该如何处置这个偷东西的人?难道什么也不做,让她继续留在我宫中?还是说打了她之后,留着她好好养伤,等伤好了继续伺候儿臣?”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孙权,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倘若如此,岂不是纵容她再偷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纵容她给儿臣带来更大的祸事?父皇,儿臣是您的女儿,是这宫中的全公主,若是连一个偷东西的宫女都不能处置,那儿臣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宫里待下去?”
孙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先前是不是许多事情,都借她经手办的?”
“是。”孙鲁班毫不避讳。
“你可知道,”孙权一字一句道,“你送给潘夫人的香囊里,被她放了脏东西?”
孙鲁班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次,她的惊讶看起来真切了许多。
“什么脏东西?”她皱起眉头。
“能让潘淑孩子保不住的东西。”孙权面沉如水地望着她。
孙鲁班与他对视了一瞬,毫不退避,又问:“潘夫人有没有事?”
“还好发现得及时,香囊已经被扔掉了。”
孙鲁班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冷笑了一声,“好一个碧桃,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孙权,眼中带着几分狠厉,“父皇,她都做了这样的事情了,死也就死了吧,您还觉得儿臣打她打的不对吗?她就该被活活打死。”
孙权面沉如水地望着她,孙鲁班却毫不退避,直直地与他对视,眼中没有半分心虚。
“大虎,”孙权缓缓开口,“你觉得,是谁做的?碧桃是自己想害潘夫人,还是有人指使她?”
孙鲁班冷哼一声,“儿臣不知道,但儿臣觉得,碧桃一个小宫女,要是没人指使,敢害皇嗣,简直荒唐!我看这碧桃从我宫里出去之后,多半是去找她的好主子了,想必是她的那个好主子也把她当了个弃子,或者她把事情做完了,就干脆不想留她的性命,所以碧桃才一头撞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也说不准,也许是被人一锤打死的呢。”
孙权看着孙鲁班,看了许久。
她面上毫无异样,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碧桃的死,对她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背叛了她的宫女,死便死了。
他分不清,碧桃的死究竟真的与孙鲁班无关,只是她认为一个背叛了她的宫女本就该死,还是这件事,孙鲁班早已知晓,甚至本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好了父皇。”孙鲁班忽然换了副面孔,又变回了那个骄纵任性的公主模样,上前拉了拉孙权的衣袖,好声好气道,“这件事情儿臣不关心,儿臣只关心,潘夫人会不会生儿臣的气。”
她叹了口气,“儿臣若是早些发现碧桃是这么个白眼狼,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在儿臣送给潘夫人的东西里动手脚,还好潘夫人没事,还好父皇的血脉没事,不然儿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松开孙权的衣袖,退后一步,屈膝行了个礼,“父皇若是没什么事,儿臣可要去看看潘夫人了。”
她说完,朝孙权福了福身,便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