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了?”王夫人看向韩姑姑,眼神笃定,“她一定死了。”
“夫人怎如此肯定?”韩姑姑不解。
“你不是不知道,碧桃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王夫人语气森寒,“她在全公主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能给我们递消息,靠的就是本宫把她那一家老小安顿得好。她是个聪明人,孙鲁班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就算交代了,难道孙鲁班会宽宏大量饶她性命?可她只要吐露半个字,她那年迈的爹娘和年幼的弟弟,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人死还是全家死,她掂量得清楚。”
韩姑姑听得背脊发凉,连连点头,“夫人高明,是奴婢想岔了。若是如此,那她为了保全家人,定然只会一死以求解脱,或者咬死不说。”
王夫人冷哼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碧桃的家人,暂时不要动,先养着,等过阵子风平浪静了,这事彻底翻篇了,再送他们上路。”
韩姑姑心中一凛,忙躬身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
“嗯。”王夫人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了挥手,“至于婉儿那边,你给我好好看着,等她醒了,精神好些了,我亲自去问问她,到底看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守着。”韩姑姑应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次日晌午,日头透过窗棂洒进偏殿,王婉儿终于醒了,可情况却比王夫人预想的还要糟。
她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帐顶,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
韩姑姑刚端来一碗参汤,还没凑到嘴边,王婉儿便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打翻了药碗,“别过来!别过来!”
她尖叫着缩到床角,手指死死抓着锦被,指甲都崩断了,声音嘶哑凄厉,“血。。。。。。全是血。。。。。。碧桃,你的头。。。。。。你的头怎么凹下去了?!”
“婉儿!那是韩姑姑!”王夫人几步上前,一把攥住王婉儿乱挥的手腕,用力之大,让王婉儿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
王婉儿浑身一僵,迟缓地转过头,目光涣散地在王夫人脸上聚焦了许久,才终于哆嗦着喊了一声:“姑。。。。。。姑母?”
“是我。”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起,放缓了语气,“昨夜你晕过去了,那是梦,都是梦,现在是大白天,哪来的鬼?”
“不是梦。。。。。。不是梦。。。。。。”王婉儿听到“昨夜”二字,眼中的惊恐更甚,她猛地凑近王夫人,神经质地抓着王夫人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姑母,我看清了,真的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影子,就是碧桃!她额头上那个洞。。。。。。还在往外冒血。。。。。。”
她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比划,“还有那只手,那只僵硬的手,拿着雪球的骨头指着我的鼻子。。。。。。她说,明天还要来。。。。。。明天就是我。。。。。。”
“够了!”
王夫人厉声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你是想让全殿的人都听见吗?我说了那是有人装神弄鬼!这宫里哪来的鬼?那只是个死人!是全公主那个疯女人在吓唬你!”
王婉儿被吼得一愣,随即又陷入了另一种癫狂,她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不,那脸。。。。。。那脸烂了一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姑母,是不是我们害死了她,她真的回来索命了?是不是全公主和潘淑让她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王婉儿的胡言乱语。
王夫人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竟打得王婉儿嘴角溢血,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若是想活命,就给本宫把嘴闭上!”王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侄女这副被吓破胆的窝囊样,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一句,别说是鬼,本宫第一个送你走!”
王婉儿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王夫人,半晌没回过神来,随后身子一软,竟又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王夫人看着彻底昏厥过去的侄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眩晕。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伸手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本宫细心调养多年,心性竟如此不堪一击!”
韩姑姑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不敢出声。
“去请太医。”王夫人咬牙切齿道,“别去太医院署衙,去肖太医家中,把他悄悄请进来,就说是本宫的吩咐,让他带些镇惊安神的猛药来。”
韩姑姑一愣,随即领命,“奴婢这就去安排。”
就在韩姑姑匆匆离去不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打破了漪澜殿的死寂。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般在王夫人耳边炸响。
王夫人脸色瞬间煞白。此时此刻,孙权来了?若是让他看到婉儿这副疯癫模样,又听到那些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