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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御花园一事后,孙权便再未踏足增成殿。
潘淑也不恼,每日只是安心养胎,或是在书房中看书画画。
几日后的清晨,天色阴沉沉的,芳苓端着早膳进来,神色却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潘淑放下手中的书卷。
“夫人,外头传来了消息。。。。。。”芳苓压低声音,“陛下下旨,立三殿下孙和为皇太子。”
潘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并不意外,孙和年长,又有贤名,朝中支持者众,立他为太子是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吗?”潘淑问。
“还有。。。。。。”芳苓吞了口唾沫,“四殿下孙霸,被封为鲁王,陛下对鲁王的宠爱丝毫不减,赏赐之丰厚,甚至在太子之上,连鲁王所居的宫殿规制,竟也与东宫不相上下。”
“陛下这是。。。。。。不想让任何一方坐大啊。”潘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就在圣旨颁布的当晚,孙鲁班派人来请潘淑过府一叙。
此时天色已晚,按理说潘淑有孕在身不该出门,但来人只说“有要事相商,关乎香囊”,潘淑心中一动,便带着芳苓和怀恩,往孙鲁班的宫中而去。
一进殿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檀香,闻之令人作呕。
殿内并未点太多灯,昏暗阴沉,孙鲁班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根沾着血迹的马鞭,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戾气。
“公主。”潘淑刚一开口,便看见了殿中空地上躺着的一团白布,隐约透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便是血腥味的来源。
“夫人来了。”孙鲁班声音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压抑的怒火,“今日父皇立了太子,我却邀夫人来看这一出,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她指了指地上的白布,“夫人可知这是谁?”
潘淑摇摇头。
“这就是那个往香囊里塞脏东西的贱婢。”孙鲁班咬牙切齿道,“我查了这几日,终于把人揪了出来,她是我宫里的一个大宫女,平日里最得信任,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潘淑心中一惊,没想到孙鲁班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她手段如此狠辣。
“她招了吗?”潘淑问。
“没有。”孙鲁班狠狠地抽了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用鞭子抽了她两个时辰,皮开肉绽,她死活咬着牙不肯说是谁指使的,最后。。。。。。”
她冷笑一声,“最后她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潘淑看着那具尸体,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却还是缓缓走上前去。
孙鲁班见潘淑走向尸体,她目光落在潘淑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尸体有些吓人,夫人要做好准备,莫要吓着动了胎气。”
“不妨事。”潘淑走上前,芳苓想要拦,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伸出手,缓缓掀开了那白布。
白布之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宫女尸身的模样确是撞死在柱子上的模样,额头凹陷下去一大块,伤口处尽是血迹,早已没了气息。
尽管面容毁损,但从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她的衣衫上也满是血迹,显然是受过严刑拷打。
潘淑放下白布,掩住口鼻,压抑住胃里的翻涌。
“看来,幕后之人手段不简单,竟让她宁死都不敢开口。”潘淑道。
“那是自然。”孙鲁班将鞭子扔在一旁,冷笑道,“如今三弟成了太子,若父皇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他,那王夫人便是未来的太后,这宫里谁敢跟她们姑侄作对?这贱婢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目光有些阴鸷,“潘夫人,今日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看一具尸体。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你也不是那被人白白算计了却忍气吞声之人。三弟当了太子也就罢了,凭什么王夫人能在后宫中颐指气使?她们想借着这贱婢的手害你的孩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鲁班走近一步,“死人是不会说话,但有时候,死人才是最好的证人,我想请夫人帮我演一出戏,给王夫人她们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