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也忍不住笑了,“妾身哪敢跟王美人抢风头,这孩子何时想出来,还不是全凭陛下。”
孙权笑了笑,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好好养着,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去请安,也不必操劳,安心养胎便是。”
潘淑点点头,“妾身明白。”
孙权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说是要去安排太医和赏赐。
潘淑送他到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回到内室。
她坐在榻上,手按着小腹,望着那一点轻微的弧度,心中思绪万千。
孩子,她真的要有孩子了。
这孩子来得突然,却也恰逢其时,前朝后宫暗流涌动,她正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
而这孩子,就是最好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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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淑有孕的消息虽未正式宣告,这消息却似长了腿一般不胫而走,在宫墙内悄然弥散开来。
最先觉察的是尚食局,送往增成殿的膳食日渐精细,时令鲜果、滋补羹汤轮番呈上,连盛具都换成了温润的玉器瓷盏。接着是尚服局,送来的衣料皆是柔软亲肤的软罗细绢。
孙权对此心照不宣,只对赵成交代,“增成殿一应所需,按最高份例供给,若有短缺,唯你是问。”
于是秋深时节,增成殿内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恰到好处,窗上糊了新制的明光纱,既透光又挡风,潘淑常坐的临窗位置,铺了厚厚的绒毯,榻上堆着七八个软枕,供她随时倚靠。
这日清晨,潘淑醒来时,孙权已下朝归来,正坐在榻边看她。
“陛下?”她揉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吵醒你了?”孙权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恶心?”
潘淑摇摇头,伸手要他抱。
孙权失笑,小心地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中。
“愈发娇气了。”他嘴上这般说,手臂却稳稳托着她。
“是陛下惯的。”潘淑理直气壮,在他肩窝蹭了蹭,“陛下今日怎回来得这样早?”
“今日朝事少。”孙权抚着她的背,“朕惦记着你,便早些回来。”
其实并非朝事少,顾雍昨日又上疏言立储,朝堂上争论不休,他心中烦闷,只想回她这儿寻片刻清净。
潘淑似有所觉,仰头看他,“陛下眉间有倦色。”
“无碍。”孙权不愿多说朝政,转而问道,“早膳用了么?朕让尚食局炖了燕窝,可要现在用些?”
“待会儿吧。”潘淑靠回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衣襟上的龙纹刺绣,“陛下,妾身昨日梦见一片荷塘,荷花开得极好,有蜻蜓停在花苞上。”
“哦?”孙权温声道,“可是想赏荷了?只是如今已入秋,荷花早谢了,待明年夏日,朕带你去玄武湖看荷。”
“不是想赏荷。”潘淑顿了顿,“妾是觉得那梦很美,想画下来。”
孙权笑了,“好,朕陪你画。”
于是这日午后,画案被移至窗边阳光最好处。潘淑执笔勾勒荷塘轮廓,孙权坐在她身旁,时而为她递笔,时而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