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旻见这个素来装着“老好人”的弟弟只笑不语,也没了心思试探,转身就进了轿辇。
一个母家式微,妻族势薄的皇子,还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那些装病扮弱的把戏无非是为自保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太子之位,他势在必得!
秦成赫站在原地,瞧着不远处的街道,又侧身回望了一眼朴厚高大的宫门。
“主子,袁家小姐邀您去五柳书坊一叙。”
袁诗妍?
秦成赫接过随侍高泽递过来的汤婆子抱在掌中,眉眼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走吧,去瞧瞧袁小姐此次又有何贵干。”
高泽亦步亦趋跟在自家主子身后,“主子,袁相前几日把袁文浩送出京都了,好像是准备送回老家重新教养,但在路上被二皇子的人劫走了,我们可否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袁相?”
袁祁和袁昶父子俩都对袁毅的示好不屑一顾,袁毅也不愿再舍了丞相的面子去与之言和。
一姓分两家的事并非是袁家做戏给外人看,这一点朝臣和父皇都是心知肚明。
没有袁祁这个孙子支撑门楣,袁文浩这么些年只知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前些日子又和秦成熙发生了龃龉,袁相自然着急了。
把人送走,既是做给文武百官和父皇看,也是想给袁文浩和府里人一些教训,另外嘛,袁相还是存了几分希望在那袁文浩身上的,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孙子。
秦成赫脚下步子未停,眸色平静,话语里却染着讽意,“我这个二皇兄啊,素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整日里盘着串佛珠,却无半点佛息染身。”
“如今自请入寺,还不知藏着什么心思,与其等他落子,不如我们夺了棋盘,让他无处可落子。”
高泽沉思了几息,“主子是说,我们卖丞相一个情?”
“不。”秦成赫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看着不远处的五柳书坊,顿住脚步。
秦成赫侧身看向高泽,唇角微勾,“阿泽,算来再过不久京城就要下雪了,这雪天办丧事,是不是更应景些?”
高泽瞬间领悟了秦成赫话中的意思,“是,主子,我这就去安排。”
“嗯。”秦成赫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手捧着汤婆子,一手又抵在唇边轻咳着,慢慢悠悠的往五柳书坊里走去。
壅州的码头,商船依岸停泊,船上船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云实扶着面容憔悴的慕星朗跌跌撞撞的走到岸边相对人少的一处地方。
冬天,柳树的枝条上只剩下了零星的枯黄叶子坠着,随着风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飘落而下。
慕星朗蹲在柳树下,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捂压着胃部,“呕,呕。。。。。。咳咳咳,呕。。。。。。”
云实一手拍抚着慕星朗的背,一手拿着水囊,嘴里还不忘嘟囔,“世。。。。。。公子,我就说吧,站船头吹风只会更晕,你偏不信。”
慕星朗扭头,恶狠狠的盯着云实,咬牙切齿的模样,“要不是你没站稳,把我的晕船药撞进江里了,呕。。。。。。”
那可是小白出发前专门给他配制出来的药丸。
“那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浪,我也是担心公子湿了衣裳,到时候着凉啊!”
“呕。。。。。。”吐了些酸水出来,慕星朗总算觉得舒服了些,偏过头一把拿过云实手里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两下,又吐了出去。
“你还说!我衣裳湿了吗?衣裳没湿,但我药掉江里了!”
“公子,我真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