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五百名穿著秦朝官服的群演,已经按照官职高低,分列两侧。
数十台摄影机,巨大的摇臂,无声地对准了甬道的起点。
空旷,死寂。
无数道视线,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压力,死死地钉在林彦身上。
只要他的步伐,出现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要他的姿態,泄露一丝一毫的游离。
这场戏,就彻底垮了。
“action!”
张毅坐在监视器前,他距离宫殿中央的位置很远,需要通过对讲机发出指令。
导演的声音落下,林彦抬起脚。
步伐不快,却极稳,极沉。
每一步的距离,那沉重的冕服衣摆,都会隨著他的动作,在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无法去看任何人。
珠帘的晃动下,他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一切,落在了那至高无上的王座之上。
两侧的百官,只是他脚下国土的点缀。
那一张张俯首的脸,不过是他疆域內沉默的群山。
现场收音设备將他沉重的脚步声,放大,再放大。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战鼓。
走到一半。
一阵穿堂风,毫无徵兆地从殿外灌入。
悬掛在廊柱上的巨大黑色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其中一面,几乎要卷到林彦的身上。
现场的副导演心臟骤停,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准备喊卡。
林彦的脚步,却丝毫未停。
他只是在旌旗靠近的瞬间,微微侧过头,用冕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面失控的旗帜。
就一眼。
这一幕,被数台高速摄影机,从不同角度,完美捕捉。
他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来到了王座之前。
然后,缓缓转身。
宽大的玄色衣袖,隨著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劲风。
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