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辛苦了,这是节目组发的劳务费。”
节目组是没有劳务费的,尤其还是春晚这类节目,这是林彦自己的钱。
村民们看到那红包的厚度,都嚇了一跳,连连摆手,谁也不肯接。
“使不得!使不得!小彦,俺们能来京市,能上那个大电视,都是託了你的福,哪能再要你的钱!”
赵大娘急得站了起来,林彦连忙扶住她。
“大娘,您听我说。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村里的。”
“咱们村那条路,也该修修了。我一个人出钱,那是施捨。大傢伙儿拿著自己挣来的钱,一起给村里添砖加瓦,那叫建设。这钱,咱们拿著,心里踏实。”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他们含著泪,郑重地將那份沉甸甸的红包收下,腰杆子都跟著直了些。
邻桌有几个后进来的年轻人,他们认出了林彦,却果断选择不上前打扰。
其中一个女孩偷偷用手机,將这一幕记录了下来,配上一行文字发到了网上。
“京市的午夜,最暖的年夜饭。”
將所有人都安顿回酒店休息后,林彦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套房里,一片冷清。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远处夜空中此起彼伏、绚烂绽放的烟花。
每一朵烟花的炸开,都伴隨著远处传来的模糊欢呼。
整个城市都在狂欢。
喧囂落尽,巨大的落差感与孤独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拿出手机,停留在通讯录“妈”那个名字上。
电话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的。
“餵?小彦?”
母亲的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
“妈,新年好。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全村人都在我家看电视呢!你姥姥他们都来了,直夸你有出息!”
母亲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与骄傲。
“你……你在那边好不好?年夜饭吃得怎么样?累不累啊?”
“挺好的,跟剧组同事一起吃的,很热闹。”林彦撒了谎,“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你忙,別惦记家里,我们都好著呢。”
电话那头的母亲絮絮叨叨地说著,说的都是村里的琐事,谁家的电视信號不好,谁家杀的猪最肥。
林彦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
他知道,这是母亲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陪伴著这个无法回家的儿子。
掛断电话,房间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