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盈声音断断续续,已没有气力寒暄什么,只能儘量交代自己后事。
林福贵没有说话,只是紧握徐长盈的手不住点头。
“我竭尽全力。。。。。。杀了那慕容庆,虽可缓一时。。。。。。但御武宗一定不会。。。。。。罢休。”
“还望兄长转告吾儿。。。。。。抓紧练功。。。。。。寻找机会。。。。。。先发制人!”
说完这句话,徐长盈原本惨白的脸庞却又多了几分血色,黯淡的双眼也多了一丝神采。
精神头竟然好了一些。
可林福贵却是心头更为悲痛,他知道这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兄长,当年咱们谈的那桩娃娃亲。。。。。。还望兄长能够操持。”
“贤弟放心,为兄一定会的!”
徐长盈轻轻喘息,脸上神情似乎放鬆了许多。
他呆呆望著上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幕的人生回忆,泪水也是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兄长。。。。。。我做了这么多。。。。。。够了吗?”
“要是爹还在。。。。。。该多好,我想。。。。。。跟著爹一起练武,跟著爹一起。。。。。。骑马。”
“要是娘没有那般固执。。。。。。该多好,我。。。。。。又怎忍心將其送回慕容家。”
“我的孩子们。。。。。。他们会怨我吗?”
徐长盈喃喃自语,声音逐渐哽咽,语气之中更饱含著前所未有的委屈与软弱。
林福贵听著他所说的这些话,眼眶也红了,嗓子更觉堵得慌。
他明白了徐长盈的痛苦与艰难。
林家、徐家二代之中,徐长盈才是最难的一个。
父亲早亡,母亲固执,家中小辈们更是怀著对林家、对孟云舟的怨恨。
幸好有徐长盈。
他撑起了整个徐家,挑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担,教导徐家小辈们心怀感恩走出阴霾。
更是大义灭亲,將態度执拗的母亲强行送回了慕容世家。
送走母亲的那一刻,徐长盈心中又何尝不痛苦?
或者说。。。。。。他这一生其实都相当痛苦。
没有人能够为他遮风挡雨。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宗门。
相比之下,林福贵觉得自己当真是幸福太多了,至少自己这一生都没有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
算是平安顺遂。
而徐长盈。。。。。。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果断与坚毅,都只是无人依靠之下逼迫出来的。
唯有眼下这即將死去的短短片刻,他终於可以放下了。
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软弱姿態。
徐长盈缓缓转头,空洞的双眼朝著屋门方向看去。
他笑了。
如同少年时的笑容。
看见了自己此生心目中最大的依靠。
“爹。。。。。。你来带我走了吗?”